梁凡把塑料袋往地上一扔，脚尖随意踢了踢袋子边缘，几节电池叮当当滚作一团，线路头在阳光下闪着微弱电火花，像几只死掉的萤火虫。他没管，转身走向街角那辆半拉半倒的旧三轮车。

车座上铺着块破布，底下露出一截锈迹斑斑的铁链条。梁凡弯腰，手里抄起铁链子，沉甸甸的。他没急着拖车，而是退后两步，对着那堆破铜烂铁扫视了一圈。夏日的风卷着尘土，吹得塑料袋里的垃圾哗啦作响，热浪在地面蒸腾，空气粘糊糊的。

就在这时，手指无意识掐了根被风吹起的塑料细条。那细条在指尖转了个圈，梁凡随手就扔了。扔出去的瞬间，他眼角余光瞥见手心多了点异样。不是汗，不是土，倒像个……小黑点？他愣了半秒，伸手拍了拍手心。

黑点没了。

梁凡皱了皱眉，没当回事。继续去拖那破三轮车。链条摩擦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。他把车往路边一靠，自顾自掏出钱包，点了一支烟，用打火机点燃。

火苗舔舐着滤嘴，浓重的烟柱直冲天际。梁凡吸了一口，缓缓吐出，眯着眼睛看远方。那栋废弃的工厂像座铁锈色的坟包，几扇玻璃幕墙碎了一半，黑洞洞的窗口像是无数只眼睛。

抽着烟，他忽然想起刚才那黑点。不是错觉吧？他眯起眼睛，又看向手心。空空如也。梁凡烦躁地挠了挠头，一定是那天吃饭呛到，或者中午吃的不良西瓜留下的怪味。

他把手指伸出老远，对着空气用力掐了一下。不行，不是幻觉。他甩了甩头，把心思放回找废品上。这破街就值这几节电池钱，图啥呢。梁凡嘟囔着，把铁链子扔上三轮车座位。

烟快灭了，他没掐灭，晃了晃，又吸了一口，往回走。刚走出没几步，腰间口袋里的东西突然轻微震动了一下。梁凡猛地停下，掏出兜里的破旧手机。

没信号，正在加载。他翻出短信界面，全是推销短信。再摸摸口袋别的，空空如也。这破手机，除了响和没响，也没啥用。梁凡叹了口气，把手机塞回兜里，没由来的，心里有点毛。

走到巷口，有个收破铜烂铁的老头正蹲在地上，慢悠悠地用个铁钩子拨弄一堆废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