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最后半个烧饼塞进嘴里，吧唧吧唧嚼得飞快。油香糊了舌头，他嘿咻嘿咻地直咂嘴，心里头那股子火苗子却烧得更旺了。“妈的，不知天高地厚。”他猛地砸了砸拳头，碗筷叮当一响。

外面风声正紧。城墙上箭矢呼啸，喊杀声震得屋檐发颤。老王把粗瓷碗往桌上一搁，碗底跟石头似的砸得砰响。他对着窗外努了努嘴，嘴角咧得老大，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。“呵，就等你呢。”

他指的是柳明。

柳明是城里出了名的气运之子。谁不知道，刚开打那会儿，城主府的帖子就找上门了，给他是两条路。一条是出城送人头，给千军万马当开路猪。另一条，是想办法恶心死主角。柳明脑袋瓜子嗡嗡的，最后咬牙选了第二条。

“妈的，老王，你小子在哪儿遛弯呢？”柳明披着件破破烂烂的麻布袍子，脸上油兮兮的，活像个刚从茅房里爬出来的泥鳅。他踮着脚尖往里瞅，眼珠子滴溜溜转，像老鼠看猫似的。

老王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副“我早料到你会来”的表情。“这不是等着给你接风洗尘嘛。”他拍了拍身边位置，“坐，坐，别客气。”说着，又从灶膛里扯出块刚烙好的烧饼，油汪汪的，散发着诱人的香气。

柳明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块烧饼，口水差点没流下来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有点发颤：“王哥，你……你真认得我？”

“废话，”老王呷了口冷茶，“我老王要是连你这样的小场面都摆不平，还混个屁啊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了些，“倒是你小子，真不含糊。城主府给的那两条路，你选了第二个，是不是觉得自己挺聪明？”

柳明嘿嘿笑了两声，讪讪地搓了搓手：“王哥，我就是脑子笨，实在想不出办法恶心死主角。你给指指路呗？”

老王伸出两根指头：“指路是得指，不过得加钱。”他伸出另外三根指头，“三条命，不少拿。”

柳明倒吸一口凉气：“三条……三条命？”

“不多不少，正好够你玩。”老王呷了口茶，悠哉得很，“放心，死不了。主角那是金贵，谁舍得真动他啊？动则天打雷劈。”他顿了顿，眼神有点瘆人，“你只要让他觉得恶心就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