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最后半个烧饼塞进嘴里，吧唧吧唧嚼得飞快。油香糊了舌头，他嘿咻嘿咻地直咂嘴，心里头那股子火苗子却烧得更旺了。

“妈的，不知天高地厚。”他朝街角吐了口痰，唾沫星子打在青石板上，溅起一星清亮的水花，“张真人那破庙，十年前就没人去供香了，他算个屁的高人？李浩然这小子，揣着明白装糊涂，非要去凑那盘-town子，我看是嫌命太长。”

前几步，老王脚步都轻快了些。今儿个他手气好，后巷那家烧饼铺刚出炉的羊肉馅的，一个顶别人俩。刚吃饱，正琢磨着晚上去小酒馆吹吹水，就瞧见李浩然在那儿转悠。

李浩然？啧。老王停下脚步，隔着几步远瞅了瞅。这小子穿得板正，浅灰色直筒裤，藏青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肘，手里还捏着个小本本，煞有介事地在纸上划拉。他典型的作死模样，要么是疯了，要么是揣着明白装糊涂。

老王走近几步，凑过去看热闹。“哟，李少爷，忙活啥呢？”

李浩然吓一跳，差点把本本掉地上。他眼珠子转了转，脸上挤出点儿笑，“老王叔，没，没忙活啥。就是……随便看看。”

“随便看看？”老王嗤笑一声，“看你那紧张样。街东头新开的那家绸缎庄，老板娘比你妈还好看，你去不去吱一声？”

李浩然脸一红，眼神飘忽，“那……那不一样。”

“哼，”老王斜了他一眼，“我看都一样。你小子是不是又听说啥假消息了？张真人？就那茅坑里的老道，还能腾云驾雾了？”他故意把“老道”咬重了，“我劝你一句，少掺和这些虚无缥缈的事儿，小心把自个儿搭进去。”

李浩然不吭声，把本本往腰间一揣，硬邦邦地梗着脖子，“我……我就是路过。”

真是越来越离谱了。老王心里骂骂咧咧，但也乐得看戏。这小子要真是傻乎乎地往张真人那儿跑，正好，省得他费事儿。

正琢磨着要不要直接把他拉到酒馆灌醉，给他讲讲张真人当年怎么饿得啃树皮，突然，李浩然像是想起了什么，猛地扭头往街尾张望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走上前，故意低声问：“看啥呢？那堆破铜烂铁多了去了，刻着蝌蚪文的都是前朝遗物，值钱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