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麻子泥鳅一样滑出村子，裤腿上还沾着昨夜宿店的泥点子。天边刚泛起鱼肚白，路边老槐树上的喜鹊叫得他心里发慌。这声声“报晓”，在他耳里跟催命符似的。“他娘的……”他骂骂咧咧，从怀里掏出那串铜钱，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几分。

昨夜那群天杀的狗官，说是催税，把他家祖传的老槐树给砍了。王二麻子家就靠着这棵树卖点野果，勉强糊口，这下可好，连根拔起，还说是他“妨碍税收”。他王二麻子是废物，可也不是吃屎的，对着那帮狗官就是一顿臭骂，结果被按在地上揍了一顿，还差点被诬陷偷税。

走了十几里地，王二麻子心里还憋着火。他想起村里的老张头，上次也是被狗官欺压，现在据说被逼死了。这世道，比泥鳅还滑，让人防不胜防。路过一个破庙，他想起老张头常去的地方，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。

庙里冷冷清清，只有几根蛛网挂在那里。王二麻子正想离开，突然听到墙角有动静。他蹑手蹑脚地凑过去，只见一个穿黑衣的老头正对着一根蜡烛比划着什么。那老头身形佝偻，脸上刻着皱纹，像一袋风干的核桃。

“老先生，您在这儿做什么？”王二麻子忍不住问道。

那老头猛地回头，眼中闪过一丝厉色，随即又缓和下来。“这不是你小子吧？缘分啊，缘分。”他摇了摇头，“我在这儿画符，给自己寻个安身之地。没想到你个毛头小子还瞧见了。”

王二麻子一愣，连忙解释：“我不是有意偷看，刚才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那老头摆了摆手，“你也不是坏人。我问你，你可愿拜我做个师父？”

王二麻子一怔，他原本就是个普通老百姓，哪想过拜师学艺。可转念一想，这老头看起来不像坏人，说不定真能教他两手防身的本事。于是，他点点头：“那……行！”

“好！”那老头脸上露出笑容，“从今天起，你就是我王大锤的徒弟了。我教你一手‘泥鳅身’，保你以后在江湖上也能像这泥鳅一样滑溜溜的。”

王二麻子眼睛一亮，连忙跪下磕头：“谢谢师父！”

王大锤扶起他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起来吧，别冻着。走吧，我带你去个地方，那里才是你的安身之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