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麻子把饼子塞进怀里，揣着那串叮当作响的铜钱，摸出村口。天刚蒙蒙亮，鸡刚叫头遍，村里还死气沉沉的，跟坟地似的。他得趁早溜，免得让人看见了，又要问东问西。

前半夜在胡辣汤掌柜那儿蹭了碗汤，那老小子口是心非，说什么“江湖险恶，早点的道理”，王二麻子当时还当真了，现在想想，八成是看他老实，想敲竹杠呢。

三十文残次铜钱，得，够买两斤挂面了。昨天揣着那块偷来的凤梨酥，现在想起来，那老小子给的汤里，咋就一股子凤梨味儿呢？该不会……

王二麻子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那点念想压下去。想啥呢，保命要紧。

出了村，沿着官道溜达。路两边是些稀稀拉拉的枣树，秃秃的枝桠伸着胳膊，跟丧门星似的。风刮过，沙沙作响，王二麻子心里直犯毛。

他想起昨晚那老小子的话，“江湖险恶，有门路……安家费……”啥门路？安家费又是个啥玩意儿？王二麻子挠挠头，没太当回事。得先找个地儿吃饭再说。

走了大半天，肚子咕咕叫得跟有气儿似的。王二麻子摸摸怀里，嘿，那串铜钱还在。他寻思着，得找个镇子，不然这肚子，迟早要把那三十文钱给撑爆了。

正往前走，眼角瞅见前面有个黑影一晃。王二麻子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停下脚步。那黑影速度不慢，几个起落就消失在路边的树林里。

得，麻烦来了。王二麻子咽了口唾沫，抄起手里根拐棍，心里嘀咕：“谁啊这是？不长眼的，见了本大爷还敢跑。”

他悄悄跟上，藏在树后面。那黑影钻进一片玉米地，蹲在那儿，左右张望。王二麻子揣着手，也蹲下了，离那黑影也就二三十步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那黑影起身，朝王二麻子这边走来。王二麻子心里一紧，握紧了拐棍。

那人走到近前，王二麻子借着光亮瞅了瞅，是个庄稼汉，脸上糊着泥，手里还拎着把镰刀。

“干啥呢？”那人突然开口，声音闷闷的。

王二麻子吓一跳，差点没叫出声来。他清清嗓子，装作很镇定：“没啥，路过。”

那人打量了王二麻子一眼，又看看他手里的拐棍，嘿嘿一笑：“你小子，看着挺滑头啊。”

王二麻子心里直犯怵，这人的眼神，太不正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