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麻子啃着粗粮饼子，脑子里还在转那胡辣汤掌柜的话。安家费？他王二麻子有家可安？家是爹娘留给他的三间漏雨的破屋，在村口，跟县衙大牢就隔一条街。他摸出那串铜钱，数了数，三十文，还是残次的。掌柜那张油滑的脸又在他眼前晃悠：“小兄弟，这江湖险恶，你有这五十两，好歹能找个不起眼的角落，先避避风头。”

避风头？王二麻子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碎牙。他掂了掂怀里的银子，又摸了摸下巴上刚长出来的胡子茬，挠挠头。他想起'en'，那个在南镇茶馆听来的江湖术语，好像是个什么地方的头儿，说的话管用。

他晃晃悠悠出了胡辣汤店，天色都快擦黑了。街上冷冷清清，两拨人马在巷子口对峙着，都对王二麻子这边指指点点。王二麻子心想，怕不是他的那些“安家费”招来了麻烦。他拔腿就想跑，脚下踩到一块狗屎，一个趔趄，差点摔个跟头。

“嘿！小子的，站住！”一个黑脸汉子吼了一声。王二麻子吓了一跳，差点放个响屁。他站直了身子，挺了挺脖子，硬着头皮道：“俺……俺什么什么？”

“妈的，还他妈装傻！”另一个瘦子啐了一口，掏出把短刀，晃了晃，“老子是‘黑风岗’的，你身上那玩意儿，给老子交出来！”

王二麻子心里咯噔一下。那玩意儿？他指了指怀里，那里只有那三十文铜钱和胡辣汤掌柜给的“安家费”。黑脸汉子瞪他，王二麻子吓得手一抖，那串铜钱叮当落地。

“你他妈找打！”瘦子抄起脚边一块砖头，照着王二麻子脑袋就砸。王二麻子脑袋一缩，砖头擦着头皮飞过去，砸在墙上，哗啦啦掉了一地砖渣。他看着那俩家伙，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半个咬不动的饼子，突然觉得，死也就那么回事。

他往后一仰，碰巧撞在一棵树上，整个人像断线风筝一样摔了出去。瘦子愣了一下，还想追，却被黑脸汉子一把拉住：“老三，算了！找死的是他，跟咱们没关系。”

黑脸汉子唾了一口，骂骂咧咧道：“妈的，谁让他爹是‘卧虎堂’的人呢！算了，那点好处，也不是咱们该图的。”说完，俩人一溜烟跑了。

王二麻子躺在地上，看着天上的月亮，突然想，卧虎堂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