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！”一声脆响，顾小川眼前发黑，手里的家伙——根半截的电线杆，光荣地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。

他倒地的时候，脑子里嗡嗡作响，主要是疼。后脑勺磕在青石板上，劲儿不小，眼前直冒金星，那股铁锈味儿在嘴里混着血腥味，呛得他喉咙发痒，差点当场喷出来。

“小杂种，还想跑？！”身后传来几个粗砺的骂声，夹杂着兵器碰撞的锵锵声。顾小川苦中作乐地咧了咧嘴，牙疼，看来是磕松了。

这事儿，说来话长。其实就是他抢了趟买卖——不对，是被人“抢”了。本来是个替人送东西的差事，不多不少，五两银子。按说这年头，五两银子能干不少事儿，可到了顾小川手里，就剩够他喝两碗陈醋面了。那天他喝了高兴，多要了三碗，结果就跟个傻子似的，在茶馆门口跟个算命的老道唠了半天嗑，把雇主给忘了。

更要命的是，他送的东西是给隔壁县知府的，一坛子据说是祖传的摔碎了的瓷器。顾小川就寻思着，知府大人肯定忙，这玩意儿万一碎了，他赔不起。他是个手脚不沾泥的主儿，瓷器的分量、怕磕碰的特性，他一窍不通，硬是拿根布条儿包着，揣怀里就跑。这布条儿还是昨天顺手捡的，透气倒是挺不错。

结果呢？结果就是这帮人截了他的道。为首的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，脖子上挂着条歪带，一看就是二流三流人物里的狠角色。他们不抢那坛子“摔碎的瓷器”，就惦记顾小川怀里的三文钱和……顾小川这条腿。

“妈的，这穷酸样，身上还能有啥好东西？”带头的大汉啐了一口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顾小川脸上。

顾小川当时是真慌了，脑子里一空。他想跑，可跑着跑着就想起昨天吃的最后一碗挂面，那面汤是醋做的，酸得他心慌。他想，要是能让这帮人尝尝那味儿，兴许能放过他。于是，他一边跑，一边琢磨着怎么把那碗醋给倒出来。

可惜啊，他手里没家伙，那根电线杆是他临时抄的，人家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。几拳几脚，他就趴下了。那根电线杆也丢了，估计被哪个小混混拿去做柴火烧了。

顾小川趴在地上一会儿，天旋地转。他迷迷糊糊地想，也许今天真是他命该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