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绾心里咯噔一下，脚步都顿在原地。那声音又低又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像块大石头砸在她心湖里，激起圈圈涟漪。她下意识抬头，正好撞进一双冰冷的眸子里。

是凌烨！他阴沉着脸站在柜台前，一手撑着下巴，另一只手捏着那块破布似的帕子，眼神在她脸上转了一圈，又落在她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上，最后像看垃圾一样扫过地上还没收拾好的行李。周遭几个管事的客栈伙计都吓傻了，谁敢惹这位大老板？一个个僵在原地，连呼吸都停了半拍。

江绾脸瞬间烧起来，头恨不得钻进地里。她咬着下唇，攥紧了袖口，手心全是汗。那帕子……该不会是她的吧？刚才在人群中太乱，马虎着碰到的，她都忘了！这下丢大人了！她脑子里一片空白，想着是不是该赶紧认错赔罪，哪怕是跪着磕头都行。

“呵。”凌烨似乎听见了她混乱的呼吸声，发出一声冷笑，像是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。“捡个人家破烂，也配进我这儿住？”他盯着江绾，眼神里全是讥诮和厌恶。

江绾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。他凭什么这么看她？她不就是穿着打补丁的衣服吗？她江绾祖上传下的手艺，精巧得能穿针引线绣花，怎么就成破烂了？

她深吸一口气，倔强地挺直了背，不怕死地迎上他的目光。“凌大人，话可不能这么讲。民女……”她想说她无处可去，想找个地方住，也想学点手艺谋生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在这位大老板面前，她一个乡下姑娘，说再多也像只丑小鸭。

“滚。”凌烨没给她辩解的机会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寒意，像刀子一样刮过江绾的心。“你这身衣服，我瞧着就不干净，脏了我的地方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还有这破布，留着也浪费。给我，或者告诉我，哪儿来的混账，让我亲手撕了。”

江绾彻底懵了。撕？他……要撕了她的帕子？那帕子是她走夜路时用来擦汗的，是她……她手拙，花了整整三天才织出来的第一条围巾啊！她眼眶一下子红了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像是要掉下来。可她不能哭，在这里哭，只会让人觉得她软弱，连带着她引以为傲的手艺也会被人瞧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