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滚开！"

江绾被噎得倒吸一口凉气，手里捧着的绣绷直直往旁边歪。那声音又尖又利，像一把钝刀子刮在耳根子，扎得她浑身发毛。周围的人眼瞅着都停了手，瞧着这边指指点点，眼神里有看热闹的，也有带着几分同情的。

"就是这新来的？"有人压低声音问道。

"是啊，听说家道中落，进了我们锦绣坊，连拜师礼都办不起，硬是赖在这儿。"另个声音嘀咕，"手艺还不见得行，倒是个能嘴皮子的。"

江绾脸一黑，抗争似的攥紧了袖口。她本就没多少底气，指着绣绷的手不自觉地抖了抖。刚到京城没两日，就被人指着鼻子骂，连带着她那张赖以生存的面皮，也被扒了个精光。

"江绾是吧？"那喊她滚开的女人又开口了，声音挺尖，倒挺像只上蹿下跳的麻雀，"听说你家传的这绣活，还挺出名？怎么？不嫌弃我们对付你，还摆这么大架子？"

江绾咬着后槽牙，这才想起自己来这儿的目的。为了在这座纸醉金迷的京城活下去，她咬着牙把铺盖卷都卖了，只身一人跑来。谁承想，第一天就被当作瘟神，连带着祖上传下来的手艺也被贬得一文不值。

"我没有。"她下意识反驳，声音却有些发虚。

"哼，没有？"那女人嗤笑一声，指着她手里的绣绷，"那这绣绷上绣得什么东西？就你这手艺？我瞧着哪点像听说中那么厉害？"

江绾的心沉了下去。她知道自己手艺没到登峰造极，但比起这些只听过名字、没见过真本事的人，她总有胜算。可现在，被人当面质疑，她连反驳的勇气都没了。

这时候，一道冷冰冰的声音插了进来。

"滚不滚？"

江绾浑身一僵，循声望去。只见锦绣坊顶头那位凌烨大人站在门口，一身玄色衣袍，面无表情地瞪着她。他那眼神，像是在看件碍事的垃圾，让人从里到外都透不过气。

江绾的脸瞬间烧了起来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但凌烨的目光没在她身上多停留。他瞥了眼旁边还在指指点点的众人，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，然后转身进了内室。

"站住！"那骂骂咧咧的女人见状，又追上去，"凌大人可是我们坊主，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，赶紧滚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