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林默喝多了，蹲在桥洞下吐到天亮。胃里翻江倒海，脑袋嗡嗡作响，他 seize (抓准) 时机又吐了一次，这次吐了个干净。他摸出手机，屏幕亮着，停留在社交软件上，时间戳是十年前，正是他高考落榜那晚，某个同样失意的网友发来的安慰：“别灰心，明年再来。”

林默咧嘴笑了，干裂的嘴唇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。十年了，他还是他，可世界早变了样。手机银行弹出消息提醒，显示他银行卡余额不足，下个月房租还不上。楼下的早餐铺飘来甜腻的油条味，老板娘嗓门洪亮：“老林，今儿又是油条豆浆？”林默猛地抬头，对上她探进来的脑袋，笑嘻嘻地说：“要两份。”

老板娘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，没多问，麻利地往两个搪瓷杯里倒豆浆，油条掰成小块放盘子里。林默接过来，咬了一口油条，外脆里软，依旧和十年前一样香。他突然想起大学时候，自己饿得头昏眼花，在食堂排队，窗口后为了多加一勺肉，跟人差点动上手。

那时候他多懦弱啊。考试作弊被抓，不敢承认；暗恋的女生跟高富帅走在一起，连道喜的勇气都没有。现在？现在他手里攥着几家公司股份，是这条街小有名气的投资人。可坐在老板娘面前，他还是狼吞虎咽，像个饥肠辘辘的蛆虫。

“林哥，在哪儿高就呢？”老板娘问他。林默含糊地应着，心里骂咧咧。这十年，他确实没让人小瞧过，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他重生了，带着未来的记忆，可这具身体，这副烂摊子，这该死的自卑感……

油条吃完了，豆浆也见了底。林默摸出手机，打开短视频软件。十年前，校园里那个胖乎乎、总躲在阴影里的少年，正对着镜头傻笑，背景音乐是现在火得一塌糊涂的洗脑神曲。他像个笑话，却真实存在过。

“呵，活该。”林默嘴角抽搐，关掉页面。他想起十年前那个晚上，他蹲在桥洞下，望着满天星光，发誓要改变。可十年后的他，除了成功，什么都没抓牢。

“林漠，出来接电话。”一个清冷的女声从家里传来。林默浑身一震，差点把豆浆杯摔了。他不是一个人在打拼，他还有家，还有……那个他曾经深爱，却因为自卑和家庭压力，亲手推开了她的女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