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讨厌名字，更讨厌去庄头李大婶家。不是他有钱，是每次都得给那几个后生小子跑腿。针头磨快了，自己手头活儿就少了。他爹要是知道他现在这样，不得从坟里爬出来抽他筋。

“磊哥，快来！今天李婶子多做了几个肉包子！”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扯着他的袖子晃悠。王磊皱眉，那壮汉是他表哥王刚，爹死得早，他仗着力气大，总喜欢欺负老实人。

“别晃了，我手头忙着呢。”王磊挣开手，继续埋头给一堆铁针上油。王刚撇撇嘴，但还是凑了过来。

“啧啧，你那点东西，也就够我们庄头家的小子当零花钱。”王刚阴阳怪气地说。

王磊没理会他，心里却翻了个白眼。他手上的活儿是慢了点，可总比让人使唤强。他今年十八了，爹死的时候才十六，这几年拼死拼活，连个壮丁的身份都没能混上。村里人看他的眼神，总是带着点怜悯，又带着点幸灾乐祸。

“王磊，你哥来了！”李大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手里还拎着一个布袋。王刚立刻换了一副笑脸，迎上去接过来。“崽啊，这么早就来啦？你哥呢？”

“刚磨完针头，进屋歇着了。”李大婶把包子袋递给王刚，又朝王磊努努嘴，“磊子，还愣着干什么？快来吃包子。”

王磊走进屋里，看见堂屋角落坐着一个人，正闭目养神。那人身穿朴素，但气质沉稳，一看就不是普通农户。他手边放着一本破旧的古籍，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。

“二叔？”王磊惊讶地站了起来。他的二叔王浩，是几年前外出闯荡回来，现在在族学里教书的。

“嗯，今天没事，来看看你。”王浩睁开眼睛，目光落在王磊身上，带着一丝探究。“最近怎么没去宗门报道？”

王磊心里一紧，知道瞒不住了。他爹死得早，他就没资格去宗门。可这事儿，他又怎么好意思说出口？

“我……我手头有点活儿没干完。”王磊支支吾吾地说。

王浩笑了，笑声里带着一丝无奈。“磊子，你爹不在了，你不能再这样窝囊下去。去宗门，不仅是修行，也是风光。”

王磊咬了咬嘴唇，他知道二叔说得对。可他拿什么去宗门？几亩薄田？还是那几锄头破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