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又看新朋友啦？"老板娘笑得一脸慈祥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儿。他握着奶茶杯，杯壁上还带着他的体温，闻着奶香和糖浆的甜腻味，心里有点发堵。

"嗯，是。"他点点头，最好别让她看出什么来。他叫路遥，刚搬来这个小区快一个月了，工作忙得脚不沾地，好不容易才抽出空来，想找个地方待着。

她叫苏梓，昨天刚搬进对面那栋楼。他本来也没打算注意谁，就因为那姑娘走路带风，背上一个双肩包，走得又快又好，好像总有使不完的劲儿似的。他其实也没看什么，就是觉得……嗯，挺有意思。就像路口那棵歪脖子树，明明那么丑，可就是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。

他也不确定自己干嘛要盯着她。可能是加班太久，脑子缺氧，看谁都觉得新鲜。也可能是心里那点空落落的，看见个精神北面的姑娘，就觉得撞见了什么希望似的。他是个悲观的人，觉得生活就是个漏水的坑，跳进去就出不来了。可苏梓那么扎眼，像根刺，偏偏还带着点甜味。

"就是觉得这姑娘挺精神的。"他自打自地扯着。老板娘没接话，又给他搭了两个小饼干，"新搬来的都挺有活力的。"

他咬着饼干，糖分有点上头，心里烦得要死。工作上的事又被老板骂了，客户改方案改得七荤八素，他三天两头得往外面跑，沟通成本高得吓人。他本来就讨厌客户，现在更讨厌了。可他不能表现出来啊，不然更显无能。

"路先生，还喝冰的还是常温的？"老板娘把奶茶塞给他，"今天有点冷，常温喝着暖和些。"她探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，"下点毛毛雨了，路先生要不要多带件衣服？"

"不用，谢谢。"他接住奶茶，眼角瞥见她亮晶晶的指甲，修剪得整整齐齐。他突然想起自己手上都是老茧，指关节粗得像根小柱子。他干质料的工作，手套是标配，可还是磨得他不自在。

他晃晃奶茶，吸了一口，奶香混着焦糖味在嘴里化开。他想起自己公司楼下那家连锁奶茶店，价格贵得离谱，味道还是这么好。早知道，当初就该多攒点钱换这个店老板娘了。

"那个……苏梓。"他突然开口，不知道自己干嘛要突然提人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