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豆子刚爬起来，脸还火辣辣地疼着，就听见远处马蹄声由远及近，那声音邪乎得很，噔噔噔噔像是几匹马在乱石子里跑，不带一点沉稳，倒像是要掀了天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眯着眼睛往声音来处看。

山坡下面是条沟，沟不深，底子乱石子硌脚，马蹄声在石头上砸得叮当乱响，听得人心里直发毛。胡豆子往旁边一缩，往草丛里蹭了蹭，想把自个儿藏好。他拔了片叶子挡在眼前，偷偷瞅。

几骑人马冲到近前，马匹都奔得气喘吁吁，上面坐的几个汉子打扮得凶巴巴的，每人手里都拎着把鬼头刀，看那架势就不是善茬。为首那人穿一件油绿地缎子袄，腰里别着把绣着虎头的刀，眼神阴鸷得很，往这边一扫，眉头就皱起来了。

“妈的，什么玩意儿！”那汉子低声骂了一句，挥了挥手，“绕道走！”

后面几个骑兵应着，拨转马头就往旁边冲。胡豆子松了口气，暗道好险，这要是被他们看见，指不定又得说出什么混账话来。他正想着，就瞅见前面沟底有个破陶罐，估计是山民丢的，他走了过去，想捡起来拿去换点盐巴。

陶罐挺沉，提溜起来哗啦啦全是水。胡豆子皱着鼻子闻了闻，一股子霉味儿混着土腥气直往鼻子里钻。他没嫌弃，把罐子灌满水，又垫了块干草，往脖子上一挂，这才往家走。

刚转过山坡，就听见身后有人喊：“喂！前面那个！站住！”

胡豆子心里一紧，头也不回就往家里跑。他跑得快，那几个人也追得快，马蹄子踏在山路上，扬起一片烟尘。跑着跑着，胡豆子一拍大腿，坏了！他忘了，自个儿家就在前面拐弯处，这要是给村里人看见了，还不得笑掉大牙。

正想着，就听见前面传来一个尖利的声音：“哎呦！这不是咱村的懒驴娃子嘛，跑那么快干嘛？是不是又偷谁家的瓜了？”

胡豆子一个激灵，停下脚步，转过身来。只见一个村里后生，叫王二，正叉着腰站在路中间，手里还拿着个竹鞭子，正冲他挤眉弄眼呢。

“你……你管我干嘛？”胡豆子鼓着腮帮子，声音有点抖。

“我管你？”王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小牙，“你妈管你吃管你穿，我还能不管你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