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阿宁哼了一声，把那几句软刀子的话在心里嚼了一遍，越嚼越觉得解气。她倒不是什么大度的人，林氏那种人，出手又轻又软，最是磨人，她陈阿宁可不怕。心里骂完，脚步倒更快了些，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，咯噔咯噔的，像是给这闷热的院子添了几分火气。

林氏那摊子，自从她坑了那趟布料生意，资金链算是彻底断了。以前还能打点打点，现在？林氏脸上的桃花褶子都挤成了一团，见了人连眼角都得带三分愠色，偏偏又装作不出来的样子。陈阿宁路过院子门口，顺手抄了仨刚出炉的炊饼，揣兜里，脚步都不带停的。

“哟，陈姐姐这是去哪儿啊？手里提的……啧啧，咱们府里头新出的松糕？”林家的小女儿林娇娇叼着根草，歪着小脑袋，尖细的声音像根针扎在陈阿宁耳朵里。

陈阿宁脚步一顿，回头看去，就见林娇娇和旁边林大娘正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等着。她慢悠悠地转过身，炊饼还在手里，也没放下：“去前院送点吃食。”

“送吃食？”林娇娇噗嗤一声笑出来，“陈姐姐真是好本事，前院那些管事奶奶们都喜欢你，轻易就能进去坐坐。不像我们家……哼。”她砸了砸嘴，声音不大，却在院子里传得清清楚楚。

陈阿宁心里冷笑，面上却没什么表情，收拾东西的手指都快捻出火星子了。她能怎么样？林家现在仗着还有点家底，到处得罪人。她陈阿宁受这点气，还得接着受。

正想着，旁边一个婆子谄媚的声音响起来：“林小姐，您怎么在这儿？不是让您去厨房帮忙差事吗？”是个跟了林家多年的老嬷嬷，名叫王嬷嬷。

林娇娇立刻来了精神，拉着王嬷嬷就凑到一边去，压低声音：“王嬷嬷，你们说陈阿宁那个贱婢，凭什么天天对着我鼻子拱？我不过是随口跟她开个玩笑，她倒好，眼睛都红了！”

王嬷嬷不动声色地拍了拍林娇娇的手背，眼神却飘向陈阿宁这边，透着几分探究。陈阿宁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依旧不动声色，只把炊饼往怀里揣了揣，加快脚步往别处走。

到了东厢房，她把东西放下，立马就被贴身小丫鬟春桃堵住了门。 “阿宁姐，您可算回来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