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，我又把邮件内容给翻了遍。客户C的措辞依旧那些老掉牙的抱怨，但这次他没提具体哪儿不好，就是笼统地说“感觉不够生动”。我点着邮箱发件按钮的手指，心里嘀咕：生动？我他妈给加了那么多抒情插画，再生动能生动成行为艺术了？

旁边老王突然插嘴：“我说小李，你这客户是不是跟你犟脾气呢？”

我头也没抬，闷声回他：“能有啥犟的，我那是为了体现主题，通篇都加了感情色彩。结果呢？人家说不够生动。”

老王“嚯”了一声，推了推眼镜：“生动这玩意儿，你得抓重点啊。你想想，人家是干啥的？是消费者，是来看热闹的，又不是来跟你讨论艺术的。你那些抒情插画，对人家来说就是累赘。”

我没吭声，心里却翻江倒海。老王这话是什么意思？难道我那些心血来潮的插画，反而是画蛇添足？

正琢磨着，楼下茶水间传来一阵喧哗。我顺眼望去，只见人事部的张姐正围着一个刚来公司不久的小年轻，指点江山。那小年轻缩着脖子，脸上愁云惨淡，估计是遇到啥难事了。

我这人看着大大咧咧，其实闲不住。听见有人诉苦，忍不住凑过去一听。原来那小年轻叫小张，被客户刁难了，客户要求重做方案，理由就是“完全没理解我的需求”。小张委屈得不行，说自己明明反复确认了需求，怎么就理解错了呢？

我凑近了些，听见小张越说越气：“我那方案是根据客户给的资料做的，难道他们给的资料有问题？”

旁边一个老员工插嘴：“小张啊，你光抱怨没用。客户那意思，就是觉得你那方案太平淡，缺乏亮点。你想想，你那几个图标，是不是太普通了？”

小张一拍大腿：“对啊！我怎么没想到！我就那么想着，把客户给的数据原原本本展示出来就行了，没想着再包装一下。”

老王也在旁边搭腔：“你看吧，我说啥来着？你得换个角度。客户要的不是冷冰冰的数据，是能让他们眼前一亮的东西。你那些图表，就像一本正经地念稿子，谁受得了？”

我这听着，心里突然“咯噔”一下。这不就是我遇到的客户C吗？人家说的“不够生动”，不就是觉得我那方案太平淡，缺乏亮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