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，我又把邮件内容给翻了遍。客户C的措辞依旧那些老掉牙的抱怨，但这次他没提具体哪儿不好，就是笼统地说“感觉不够生动”。我点着邮箱发件按钮的手指，心里嘀咕：生动？我他妈给加了那么多抒情插画，再生动能生动成行为艺术了？这审美，比天气预报还极端。

“老王，你说这客户是不是外星人啊，脑袋里装的是不是小行星带？”我对着屏幕喊。老王正埋头改PPT，闻言探过头来，“咋了？又出状况了？”我把邮件截图往他桌上一甩，“瞅瞅，这都第几版了？最后这事儿，我琢磨着要不直接在邮件里甩句‘您想 expressyourself more vividly？那不如直接去天桥底下要饭，拿商业模式朗诵莎士比亚’，省得我改死。”

老王“噗嗤”笑了一声，指着屏幕，“你这话虽然糙，但确实有点道理。不过，换个角度想想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看着我，“拆迁队和早餐铺的配合，这事儿能凑一块儿？”我一愣，差点把手里的鼠标扔过去，“你说啥？拆楼跟卖包子的能搭上边？”

“你看啊，”老王把身子往我这边凑，“拆迁队干事儿，讲究的是效率，咔咔咔，一个钉子拔走，一栋楼推平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。早餐铺呢？讲究的是准时，热乎乎的包子豆浆，天还没亮就摆上摊，图的是趁早人多。急的跟拆迁队似的，慢的跟老太太揣手聊天似的，俩完全不搭界的事儿，结果呢？都想着早一点把事儿办了，结果效率上互相补位了。”

我瞅着老王，他眼睛亮晶晶的，跟外面大太阳底下晒得发亮的瓦片一样，“琢磨琢磨，你跟客户C这事儿，不就跟拆迁队和早餐铺似的？你那版式，是拆迁队，干脆利落，该删的删，该加的加；客户C要插画，是早餐铺，图个花样，图个新鲜。他嫌太严肃，就跟你这儿是个摊煎饼果子的大爷，你非得整一套米其林大餐，那肯定不合适。你得把你的‘拆迁效率’跟他要的‘早餐花样’给搭上。”

“搭上？咋搭？”我又把邮件内容给看了一遍，“他具体说啥了？是配风景画啊，还是配人物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