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破邮件，光看标题我就来气。客户C，审美那叫一个反复无常。前两天刚说不让太花哨，现在又嫌太严肃，非要多加几幅抒情插画。我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键盘上，心里骂骂咧咧。这都第几遍了？版式我都想拆了重装了。

正琢磨着怎么回邮件，老王突然杵我桌边，保温杯搁腿上，敲了敲我的分机。“又改那玩意儿？”他嗓门不大，但挤在狭小的格子间里，格外清晰。

我白他一眼，没好气：“不然呢？他催嘛。”

“嘿，你看我桌上这画儿，”老王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，“昨天路过批发市场，相中这副，试试？”

画是张山水，墨色晕染，留白不少，看着挺空灵。我扒拉开他的胳膊，凑过去：“又淘便宜货？你这审美，上次买的猫爪杯现在还在桌上当摆件。”

“哎，”老王往旁边椅子一蹭，气愤地，“你就不能夸我两句？人家那家店老板挺实在的，批发的真便宜。你看这墨色，跟你那天赶稿子眼睛都一个色儿，阴沉得很。”

我翻了个白眼，不接茬。这老头子，没事就爱盯我。不过话说回来，他那副画还真挺像那么回事。突然，话头被他带到了正题上。“哎，你看你，天天对着电脑，眼睛都快瞎了。我琢磨着啊，这客户的事啊，它不就那几样事儿嘛，改改改的，烦不烦？”

我正要反驳，突然发现对面堵车了。红绿灯亮着，车凝固成队，纹丝不动。老王一愣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我也顺着看过去，车流像被按了暂停键，延伸到街角完全看不清尾迹。几只鸽子突然飞起来，划破死寂的空气，扑棱棱落在不远处卖早餐的大叔的棚子边上。

“嘿，瞅见没？”老王指着对面，“昨天还堵这儿了，今天又堵这儿。你说这街是不是有灵性？专见我们倒霉？”

我摊手：“气死我了。明天我得折了腰去上班。”视野里，对面卖豆腐脑的娘们儿正扯着嗓子喊：“冲啊！包饺子喽！”

老王笑了，突然凑近，凑得我脖子发痒。“你看那娘们儿，挺精神。”他顿了顿，神秘兮兮地，“我跟你说，这堵车啊，其实挺好。你看那姑娘，嗓子喊得这么欢，生意肯定好。”

我斜眼看他：“你从哪儿看出她生意好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