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来了。我盯着邮箱那行字，喉咙有点发干。客户C这人，三天两头提意见，昨天刚改完，今天又催。你想想，改来改去，稿子都变祥林嫂了。老王端着保温杯，往我桌前一凑，杯口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半张脸。

“又给他改？”我都没回头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，手背的青筋都绷起来了。

“改啥，改到抠脚都嫌累。”我头也不抬，声音里带着点火气。

老王没说话，把保温杯搁在我桌上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轻响。他伸手在我桌面上捶了兩下，力道不重，但那意思很明显。“我说，哥们儿，这都第几遍了？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？”

我抬眼看他，老王脸上挂着那种“我早就看出来了”的欠揍笑容。“夹了能写东西吗？写东西得夹着尾巴做人。”

老王乐了，拍我两下，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你委屈。不过啊，换个角度想想，坏事也许能变好事呢。”

我白了他一眼，“好事？这好事是让我被客户拉黑，还是把我工资扣光？”

老王不跟我争，自顾自喝口茶，慢悠悠说：“你想想，客户一天到晚提意见，说明他对你这稿子有意思，在乎。要是他真的不咋地，至于这么费劲催你改吗？”

我一愣，确实，这话好像有点道理。可我脑子现在像塞满了棉花，嗡嗡响，哪里想得清楚。

“行了行了，别跟我灌鸡汤。”我推开茶杯，“有这功夫，不如帮我看看这稿子，指导指导。”

老王嘿嘿一笑，“你当我傻啊？我那是给你指条明路。你这么改来改去，累死累活，稿子没见好，你心情更差。不如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，“不如直接跟客户说，这稿子已经不错了，让他给个明确的意见。你要是觉得他不满意，你再改。可你要是觉得满意，就这么定。两边都留条路，他不らかせて。”

我看着他，有几分钟没说话。老王说得对，我光顾着低头改稿子，压根没想过这事儿还有别的解法。总改来改去，客户不满意，我也烦躁，最后两头都受气。

“就这么办！”我猛地一拍桌子，手心里的汗差点没激荡出来。

老王眼睛一亮，“那必须的！走，我帮你拟个邮件。”

我赶紧点头，打开电脑，手指在键盘上飞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