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来了。我盯着邮箱那行字，喉咙有点发干。客户C这人，三天两头提意见，昨天刚改完，今天又催。你想想，改来改去，稿子都变祥林嫂了。

老王端着保温杯，往我桌前一凑，杯口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半张脸。“又给他改？你小子是不是拿他当相亲对象，见一次吐槽一次，还非得处？”他顿了顿，瞥我一眼，“要不咱们申请换客户？我帮你写封邮件，就说咱这脑子转不过来，客户太有个性。”

我差点把口里的茶喷出来。老王这人，说话从不打弯，一针见血。可这事儿也怪啊，明明是同一份稿子，上次改了logo，这次改文案风格，怎么一换就又炸毛了？

“我说老王，”我拿起手机，翻出昨天发给C的邮件，“你看我这里，改了这么多地方，他那边反馈……”

没等我说完，老王已经摇头了，“甭看了，重做吧。这次你换个思路，别按他给的框架走，顺着他的意见再想，肯定又得绕回来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或者干脆……别管他，先把你那稿子扔一边，看看电视，出去溜达溜达。”

电视？溜达？我脑子里瞬间闪过几个念头。辞职？还是去旅游？可这刚来公司没多久啊，这么早想跑？再说，工资还没发呢。

“溜达就溜达吧。”我下意识地说。说完才发觉，这决定做得有点突然。但转念一想，也好，总比闷在办公室跟电脑较劲强。

当天下午，公司包了个车，一起去外地见另一个客户。车上人不多，我靠着窗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，心里琢磨着老王的建议。换个思路，到底怎么换？

车子在一个工业区停下，我们跟着接待人员走进一个紧闭的大铁门。厂区里安静得有点邪性，只有机器偶尔发出嗡嗡的声响。我跟着人群，漫无目的地走，想透透气。

走着走着，脚下一绊，差点摔个狗吃屎。低头一看，是一堆废弃的纸板，皱巴巴的，像一堆没人要的破烂。旁边还有个饮料瓶，瘪瘪的，看着挺旧了。

我弯腰捡起来，顺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。可顺手一扔的瞬间，脑子里突然蹦出个念头。这纸板，不就是用来包装的？饮料瓶，现在还有回收价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