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干啥干嘛，提神！”张老三接过缸子，没喝，就那么捧在手里，指节抠得咯咯响，“比不喝酒还上头，脑子里净是蚂蚁搬家。”

陈默笑了笑，没接话。这小子，打仗勇得跟不要命似的，可一静下来，总有些钻牛角尖的时候。刚结束的这几场恶仗，确实够人心里堵得慌。山里 encirclement (包围圈) 一番混战，弟兄们硬是凭着一股劲儿，拖住了几千鬼子，可自己也伤了三十多个。三十多个啊，哪个不是家里头一根独苗？

“嗡嗡嗡……”机房老旧的发电机传来电流声，把外面枪炮声都隔得七七八八。陈默往里间走了两步，耳机还挂在脖子上。杨排长气喘吁吁地晃进来，脸憋得通红，脖子上搭着块脏布，正紧张地往里走。

“陈副官，”杨排长把耳机塞给陈默，“前边……前边快顶不住了！鬼子从右侧迂回，尖刀 abrasive (尖锐的) 的很，把咱们预备队给钩了出来。”

陈默眉头一皱，立刻戴上耳机。里头的调度声嘈杂一片，电话铃声、枪声、各种呵斥声混杂在一起。他一边听着，一边在纸上飞快地勾着一通，指节在桌面上轻叩，像是在给脑子里乱麻一团的信息排个序。

“小鬼子搞偷袭呢，”杨排长贴着耳朵喊，“火力太猛，我这边伤亡不轻，得想办法给他们使个绊子！”

“明白。”陈默声音低沉，戴着耳机，只有杨排长能听见，“你稳住主阵地，我安排。”

他猛地一拍大腿，站起身，抓起桌上的一个小本子，翻到一页，上面是几道用红笔画的简易地图和几个符号。他一边比划，一边对着话筒低吼：“李班长，带犬牙突击队，沿我画的线，绕到鬼子侧翼，给我狠狠地咬！注意，是敌机枪阵地后面，炸他们的据点！王排长，你那边预备炮，准备给我打信号，我要地雷！”

“噼里啪啦”又是几声杂乱急促的拍击声，估计是杨排长在外面催促别的连队了。陈默心里焦，外头那股劲儿不能泄，否则鬼子真冲进来了，全盘皆输。

“老张！”他猛地扭头，对着里间喊，“给李班长和王排长加急发电台，让他们火速到位！”

张老三刚沏好一壶浓茶，听到这话，往茶壶里又扔了三块茶叶，提着壶就往外走：“得嘞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