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……”张老三猛地咳嗽两声，掐灭手里刚点上没两分钟的烟头，盯着陈默手里的搪瓷缸子，眼神有点飘忽。“没什么，就是……心里烦。”

陈默把刚倒好的水递过去：“喝点水吧，老张。一天打好几场，不累？”

“水什么水，喝它干嘛？”张老三摆摆手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“就是……这仗，打得让人没劲。”他顿了顿，啤酒瓶口不自觉地摩挲着，“少说也快一个月了吧？天天跟猴子抢桃子似的，打打停停，停停打。”

陈默眉头皱得更紧了，这老张平时 ít 没这么丧气，“打得不顺手？还是伤亡太大了？”

“两者都有。”张老三灌了口闷酒，脸更红了，“前阵子摸营，七连损失了两个排，就剩那么几十号小伙子，还是我拼死从敌人手里捞回来的。那些兄弟啊……唉，一个个眼睛都没神了，提笼架鸟似的。”

陈默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前几天七连长赵刚气得摔了根枪托的事情。那小子平时憨厚，那回是真能拼，后来却整个人蔫了，成天蹲在阵地上看地图。

“到底出什么事了？”陈默压低了声音。

张老三晃了晃脑袋，眼神闪烁：“不是那些。是……是总部传下来的事。”他凑近了点，压得更低，“新密码，换了。”

“嗯？”陈默心里一沉，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意思就是，”张老三掰着手指头数，“以前咱们捎带信，就靠一部老电台，密码是那种……翻来覆去的，敌人有时候能猜着。现在，总部下了死命令，换一套全新的，‘蜻蜓’密码。密秘得跟什么似的，连我们营长都没见过加密本。”

陈默眼神发亮：“蜻蜓？这名字我怎么听着耳熟……”

“是呀！”张老三咧嘴一笑，又迅速收敛了，“前阵子有个骑自行车送情报的，半路让鬼子骑摩托车给截了，当场撕了情报，翻过来翻过去，愣是没看懂一个字。鬼子气得把那小子扒光了毒打，最后还……还给扔了井里。”

陈默点点头：“所以总部很看重这个密码？”

“那是当然了！”张老三重重磕了磕烟灰，“总部说，这是跟咱们‘特别行动处’联系用的，密秘得很，能救不少命。可你说这……”

他没说下去，但意思很明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