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灌了一口凉水，嗓子眼还是火辣辣的疼。他缩在战壕边缘，看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枪声，心里直打鼓。三个月前，他还是个穿着新军装、梦想着上前线杀小鬼子的少尉，现在倒好，被扔到这儿当炮灰了。

老兵张老三叼着烟，蹲在他旁边，唾沫星子乱飞。“小子，想活命就少废话，赶紧把身上的泥擦干净。”他指了指脚下，“看到没，三八式到底不一样，铁家伙沉甸甸的，不是你装装样子就行的地方。”

陈默扒拉开那件破旧的军装，上面沾满了泥点子，一股子汗臭味儿。他咬咬牙，把那把比他还高的步枪扛上了肩头，手却抖得厉害。这玩意儿沉得要死，尤其枪托那块，硬邦邦的，硌得他肩膀生疼。

“班长，我们……要打小鬼子吗？”陈默弱弱地问。他不是没见过小鬼子，照片倒是看过不少，那帮穿着花衬衫、梳着小分头的家伙，看着就讨厌。

张老三猛地抽了口烟，火星子噼啪作响。“打！怎么不打？小鬼子长着猪脑袋，还敢往咱们枪口上撞！”他咂咂嘴，声音里带着点幸灾乐祸，“不过先说好，打完这阵子，想回老家种地就赶紧滚，别指望老子给你挂英雄牌匾。”

陈默瞪大了眼睛，这班长说话也太直接了吧？但他转念一想，也对，谁不想活着回去？他咽了口唾沫，把脸埋进裤腿里。

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爆炸声，泥土和碎石子噼里啪啦地砸在他们头上。张老三猛地拍了下大腿，“操！小鬼子提前进攻了！”他跳起来，拔出驳壳枪，吆喝着让陈默跟上。陈默手忙脚乱地跟着，心里像揣了只兔子，咚咚直跳。

他们刚冲到战壕口，一群黑压压的身影就钻了出来，端着歪把子机枪，对着他们胡乱扫射。子弹在头顶呼呼作响，刮得脸上生疼。陈默下意识地往地上一扑，脑袋里嗡嗡作响，半天缓不过劲儿来。

“班长！”他听见一声怒吼，回过神才发现张老三正迎着枪林弹雨冲出去，手里挥舞着刺刀。张老三像头蛮牛似的撞进敌群，左突右杀，很快就把几个小鬼子撂倒了。

陈默心里一热，也跟着冲了上去。他抡起枪托，朝着最近的敌人砸过去，结果对方一枪就打中了他的胳膊，鲜血顿时涌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