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觉得自己大概是倒霉到家了。三个月前刚晋升少尉，屁股还没坐热呢，就被师长抓了壮丁，硬塞到这个叫三营七连的破单位里。听老兵说，全营三百来号人，不打小鬼子就打自己人，内耗得跟死鱼翻肚皮似的。

“陈默，你小子跑这儿来干嘛？想当英雄啊？”一个满脸横肉的大个子军官斜眼看他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。这人是七连连长柏长林，人称“柏狼”，外号可不是白叫的，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，就是当年跟小鬼子干的时候留下的。

陈默打了个哆嗦，连忙缩脖子：“报告连长，我……我是服从调动。”

“服从调动？”柏长林嗤笑一声，“老子管你服从不服从！赶紧归队，明天一早，全营点名，谁敢缺席，军棍伺候！”说完扭头就走，留下一个心不甘情不愿的哨兵盯着陈默。

陈默心里骂了一句“老狗”，但军令如山倒，好歹还算是个军官，硬着头皮往班里走。刚拐过拐角，就听到两个士兵在低声嘀咕。

“老东西要完蛋了。”

“可不是咋地？那帮龟孙子都传话了，说要把柏连长卖了，去找新来的师长当跟班狗。”

陈默心里咯噔一下。原来柏连长在师长那边得罪了不少人。他本来是个铁骨铮铮的军人，可这鬼地方……陈默皱起眉头，粗粝的黑面皮上刻着少年人的倔强。

晚上，陈默躺在肮脏的床铺上，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虫鸣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枪声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他想起当排长的时候，在庐江大捷里，自己带人跟小鬼子拼刺刀，血把军装都染透了。那时候他觉得，当兵，就是该这样，该死在冲锋的路上。

可现在呢？窝在这个破地方，只会挨打。

“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”陈默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嵌进掌心。他想起连长平时对他的教诲，想起那些在训练场上累得吐血也依然坚持的老兵。不，他不能就这样认怂。

第二天一早，点名。果然，七个士兵没来。柏长林脸色铁青，拿起军棍就砸了过去。

“啪！啪！啪！” “谁他妈是你们的爹？养你们是喂猪的？”柏长林吼得嗓子都哑了。他打完，那些士兵一个个捂着脑袋，或者干脆瘫在地上装死。

“现在，”柏长林走到陈默面前，“你是连长，你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