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粒子抽打在泥土路上，扬起一片细小的灰。李默穿着一身单薄的皮夹克，兜里揣着半块冻硬的杂面馒头，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抽烟。炮声在远处炸开，震得脸颊发麻，但他眼神却挺得笔直。

"李参谋，鬼子又摸过来了。"通讯员小王气喘吁吁地跑过来，怀里抱着发烫的电台。 "据前沿报告，这次出动了三十多辆坦克，还有飞机支援。"

李默眉头一皱，把烟头摁进雪地里。"三十辆？"他眯起眼盯着远处山坳里冒出的烟柱，"山里的破坏队怎么还没归？这股子子午沙河的鬼，摸不清啊。"

"山里说……昨天在黑虎崖踩了条雷。"小王声音发颤，"他们从西边绕下去了，现在……现在可能堵在咱们后路了。"

李默突然笑了，手指弹了弹电台外壳："早不说啊。"他掏出块破布裹着馒头递给小王，"赶紧给团长打电话，就说我建议把信号站往北山一撤，用老马家的山洞当临时指挥所。"

小王愣住了："撤？可这是核心阵地！"

"核心阵地？被坦克碾过的阵地还是核心？"李默踹了踹冻得发硬的泥土，"鬼子这是要绕后，咱们要是守死这里，全师都得成肉泥！"他掏出个怀表，表盖里压着一张简易地图，"我昨天趁黑侦查过，北山那片地质松软，坦克一过就陷，正好给部队喘息之机。"

战术会上，李默捏着烟灰比划着："第一营从左翼佯攻，第二营回马枪截敌侧翼。重点要变成后山那条窄道，那是敌军的地道直通咱们后方……"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一伸一缩，"利用地形，咱们可以组成个铁钉阵，让那些铁疙瘩变成自己的刀枪！"

团长把地图拍在桌上："李参谋，你这是往刀尖上撞！"

"撞？不撞怎么赢？"李默盯着团长的眼睛，"咱们是拿脑袋当手榴弹的战士，不是守在枪眼里的冤种！"

炮弹在会议室外呼啸，参谋们的脸色越来越白。李默却把茶缸往桌子上一摔："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！赶紧准备！天亮前必须完成转移！"

转移途中，炮火封锁了山口。李默箭步冲到一辆卡车上，从车尾爬出去取电台："小王，你带着通信班跟我来，其他人按计划行动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