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室门被推开时，叶昭正对着铜镜描摹着仕女图。笔尖在宣纸上划过，细腻的线条勾勒出画中人的眉眼，可她的眼神却锐利得像是能将人剜穿。铜镜里映出她的脸，巴掌大的小脸被灰尘糊得有些灰扑扑，唯有那双眼睛，亮得刺眼，还带着一丝子虚乌有的狠戾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冷冽的空气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陌生味道砸进来。叶昭眼皮没抬，指尖却在宣纸上画花了几个地方。画室里光线昏暗，只有一扇小窗透进几缕阳光，恰好落在她的画架上，将一支毛笔照得发亮。

来人没有立刻说话，只是站在门口沉默地打量着这间被灰尘覆盖的画室，目光扫过墙上几幅未完成的画作，最后落在了叶昭身上。那眼神太淡，淡得像是在看一缕轻烟，又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

叶昭终于抬了抬眼，目光与来人对上。

四目相对。

男人很高，穿着一身黑色的官服，领口的补子是虎纹，身姿挺拔如松，即使站在阴影里，也掩盖不住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势。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唯独那双凤眼微微睁开，深邃的眼底深处，似乎有某种东西在翻涌。

叶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。

她认得这个人。

前世的寒王，南楚王朝最尊贵的男人，也是她曾经深爱的男人。

可她爱的，是这副皮囊下的温润如玉，还是这双眼睛里的杀伐决断，她不知道。只知道，上一世，她被弃如敝屣，任人欺凌，最终落得惨死冷宫的下场，而这男人，是始作俑者之一。

“叶昭。”男人的声音低沉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抑。

叶昭没有动，只是微微偏了偏头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个陌生人的名字：“寒王驾到，不知有何贵干？”

男人闻言，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他迈开脚步，一步步走进画室，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君临天下的威压，让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。

他走到画桌前，目光落在叶昭的画上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：“不错，颇有几分灵气。”

叶昭嗤笑一声，声音不大，却像针一样扎进男人的耳朵里：“王爷过奖了，只是随手涂鸦。”

男人没有再说话，转而看向站在一旁的画童，沉声道：“把这画拿下去，找人裱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