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刚从地里爬起来，后背被锄头拍得通红，嘴里还泛着泥土的腥气。他哆嗦着手抹了把脸，天上响起了老村长那熟悉的大嗓门：「狗剩！还傻站着干啥？太阳晒屁股了，别耽误了收谷子！」

王狗剩咧嘴笑了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，应道：「哎，老村长，马上就到。这地里有道子，我还以为踩着蛇了呢。」他指了指脚下那道浅浅的犁沟，那分明是他刚才绊倒时，锄头在泥土里划出来的痕迹。

老村长踱步过来，眯着眼看了看，叹了口气：「你也真是，快四十的人了，眼神还这么差。昨儿个就跟你说了，村东头那块地，土不好，别瞎费力气。」他拍拍王狗剩的肩膀，力道不轻，「赶紧干活吧，今年雨水少，得赶紧收回来晒干，不然冬天就发霉了。」

王狗剩没吭声，拎着锄头就往家走去。他娘正在院子里搓麻，见他又被骂了，没好气地甩了甩手里的麻将杆：「你说你，就知道瞎咧咧，人家大半夜上工，你倒好，睡得跟死猪似的。」她指了指灶台上那半碗冷粥，「赶紧吃饭，吃饱了才能干活！」

王狗剩坐到桌边，默默地扒拉着碗里的冷粥。他今年三十有五，村里人跟他开玩笑都叫他「王老头」，其实他才刚过三十。这些年，他娶媳妇、生娃，本想着能靠种地过上好日子，可谁能想到，日子过得比驴还累。

他娘看着儿子没精打采的样子，叹了口气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「狗剩，你说你，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呢？村里人哪个不羡慕你爹？当年他可是咱们这的能人，走了这么多年，你一点都没学到？」王狗剩的爹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，三十岁那年，上山砍柴的时候，从树上掉下来，摔没了。

王狗剩低着头，不说话。他知道娘说的是实话，可他又能怎么办呢？他读过几年书，是村里为数不多能认字的人，可那些书在田里没用，不如不读。

正想着，他娘突然眼睛一亮：「对了，你爹的遗物还在不是？那本《长生诀》呢？」王狗剩一愣，随即苦笑起来：「娘，那本书早就被我当废纸卖了，换了两斗米。」他爹临走前，给他留了些钱财和一卷祖传的功法，可那功法破破烂烂的，连个封面都破，王狗剩拿去镇上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