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风刮在脸上，沙沙作响，像无数只小手在挠。林默把头埋得更低了一点，破旧的衣衫在背上磨得生疼，但他不敢停。前边有阴影晃悠，那是护送物资的商队，每隔两天就会从南边小镇经过。活下来的人，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。

他在地上爬了快两天了。三天前的夜里，追杀了他全家的人追进村子。没有大炮，没有喊杀，就那么冷冷清清地走进去，像收割庄稼。村里的狗吠得发疯，最后都安静了。月亮很好，亮得刺眼。

林默那时候才十五岁，躲在柴房的稻草垛里，听着外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哭泣声和骨头裂开的脆响。他吓得尿了裤子，手脚冰凉，像块刚从河里捞出来的石头。后来枪声响了，更密集，好像要把整个村子捂死。等他壮着胆子爬出去时，村子已经成了一片焦土，只有几缕黑烟还在天上缠绵。

他靠着墙根缩了两天两夜，才敢悄悄溜出村子。手里攥着母亲偷偷塞给他的一块碎银，还有一张画着歪歪扭扭符文的破纸。他不知道母亲怎么敢把这张东西给他，那上面画的，分明是镇上走阴人用的招魂符。

这些天，他像野狗一样乱窜，饿了就吃野果，渴了就找水洼，晚上就钻进柴堆或者岩缝里。追杀他的，到底是什么人？他不敢想。只知道自己活不下去，必须逃。

今天运气不错，他看到商队的火把影子里，有人影晃了一下。他立刻窜了出去，捡起地上半截断裂的柴刀，借着草丛的掩护，摸到了商队外围。距离太远了，他只能远远地盯着。看那几顶顶华丽的轿子，心疼得直喘气。轿子拐了个弯，消失在沙尘里。

突然，一阵马蹄声传来，越来越近。林默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，他偷偷缩成个小球，脸埋进草丛里。两匹快马停在商队旁边，下来几个穿着皮甲的彪形大汉，手里都拎着明晃晃的马刀。

“这次走运了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说，“前面那片林子，据说有狼出没，咱们顺道去看看。”

林默心头的血一下子涌了上来。那片林子，就在他们前面几里地！他悄悄往后挪，脚下一滑，整个人扑倒在地。沙子呛得他猛咳嗽，差点把那一口气咳出来。

“什么声音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