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揣着那张薄薄的化验单，心里跟打鼓似的。冷风灌进脖子里，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，加快了脚步。路过供销社时，她瞥见里面挤满了人，有个熟悉的身影——隔壁村的李婶正排着队，手里还拿着个搪瓷缸子。 “翠花，你也来买东西？”李婶抬头看见她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。 王翠花心里一暖，连忙递上烟叶子：“喏，刚晾的烟叶，你尝尝。” 李婶接过去塞进兜里，拍着她的肩膀：“你今儿脸色可不咋地，哪不舒服？” “没事，就是……周建国他爸腰疼，怕是得住院。”王翠花声音低了下去，心里盘算着住院要不少钱，她兜里就剩那么点钢镚儿。 “哎呀，住院那得不少钱啊！”李婶倒吸一口凉气，“你家那点钱，够干啥的？” 王翠花叹了口气：“我也愁呗，要不……我先去跟建国说？” 正说着，周建国跟着几个工友从工厂出来了，腰杆挺得笔直，手里还拎着个饭盒。“翠花！”他看见王翠花，明显顿了顿，目光在那张化验单上扫了一眼。 “建国，你爸……”王翠花刚想开口，周建国已经扬声打断：“什么事儿啊？这么严肃。” “去医院查了，老毛病加重了，得住院。”王翠花硬着头皮说。 周建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手里的饭盒差点摔了。“住院？多少钱？”他声音突然拔高。 王翠花刚想说她那点积蓄，就听见旁边树影晃动，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：“王翠花，你都卖了多少菜了？我瞅见你们家篮子都快空了！” 众人循声看去，是生产队的会计老赵，他手里还捏着个算盘珠子，正死死盯着王翠花的篮子。 王翠花脸“唰”地一下红透了，那篮子菜确实是刚卖完的。她攥紧了拳头，心里又急又气，凭什么她们家日子好过点，就得被盯着？ 周建国皱着眉头挡到王翠花身前：“老赵，我们家置办点东西，怎么了？” 老赵把手里的算盘往桌上一摔：“怎么了？你们家成分不一样啊！翠花是回城大学生，建国是工人，就你们家，还能买肉吃？我看你们是不是偷偷藏私房钱了？” 周围议论纷纷，王翠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她知道老赵是嫉妒她家最近亮堂了，可这话说的……太伤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