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吸了吸鼻子，把话咽下去，只是捏着口袋里那张泛黄的化验单，手都有些发抖。“医生，您看……我这男人他……”她艰难地找出几个字，“这个……能不能扛得住？”

医生缓缓睁开眼，瞥了她一眼，又把视线转到年轻护士手里的病历上。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王翠花脸上停顿了两秒，然后轻轻点了点头。“花骨朵，你这男人命是硬，就是底子太薄了。”他放下手里的笔，“短期来看，问题不大，就是不能累着。后续观察，要是没什么大动静，就安心养着。”

“就……就好？”王翠花听到这个消息，眼泪差点绷不住，赶紧低下头，声音闷闷的，“医生，您可得……您得帮着看着点。”

“我看着呢，放一百个心。”医生摆摆手，“你回去吧，别太担心了。这边有护士盯着，有情况随时叫我就行。”

王翠花千恩万谢地连滚带爬退出病房，心脏怦怦直跳，手心里全是汗。楼道里人声嘈杂，她却感觉像踩在云里雾里，脚步虚浮。也不知道走了几步，迎面碰上一个提着布包的邻居，是住在隔壁的刘嫂。

“翠花，这是要去哪啊？脸色怎么这么难看？”刘嫂嗓门洪亮，一手拎着个搪瓷缸子，一手挂着个蓝布包袱。

“唉，刘嫂，家里……家里遭了殃。”王翠花眼睛一红，差点把话没绷住，“我男人他……查出来……生大病了。”

刘嫂一听，手里的布包差点掉地上。“什么病啊？严不严重？”

“严重不严重……医生也没说清，就是……就是命悬一线那种。”王翠花声音哽咽，“刘嫂，你说我这命苦不苦啊，大喜的日子刚过完，这……”

“哭啥哭？”刘嫂抬手打断她，“人在福中不知福。我男人以前还肺痨呢，后来不是挺过来了？家家有本难念的经，翠花你先别慌，听医生的，好好养着。有啥难处，也别一个人扛着，街坊邻居都是一家人。”

刘嫂说着，拍了拍她的肩膀，又叮嘱了几句“注意身体”“别累着”才转身走了。王翠花看着刘嫂的背影，心里稍微松快了一点。街坊邻居的话，有时候比医生的话还让人安心。

回到家，女儿小满正趴在炕桌上看一本封面掉了皮的红书，上面印着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