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壁老王家的娘子骂骂咧咧的声音渐渐远去，叶知秋才慢悠悠地坐起来，揉着发胀的太阳穴。这老虔婆，每次都起得比鸡还早，还特喜欢在院子里嚷嚷，估计是想用嗓门子震醒整个隔壁街坊。叶知秋冷哼一声，闭眼养了会儿神，这才掀开蒙在脸上的锦被。

院子里透进来的光线挺足，知秋眯着眼看了看天色，差不多巳时刚过。他趿拉上 strides，在桌案上磕了磕牙签，桌上的茶盏里还剩着半盏冷茶。

“大人，大人！”一个衙役连滚带爬地冲进来，脸涨得通红，“昨夜城西李家后院着了火，把后厨给烧了个精光，抓了个人，说是纵火的！”

叶知秋手里的牙签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“哪个？”他头也没抬。

“是……是王二狗！”衙役的声音有点发颤，“王二狗，就是那个赌鬼，前几日被发配到城西李家的那小子！”

叶知秋这才把眼睛睁开一条缝，嘴角咧了咧。“呵，有意思。”他慢悠悠地站起来，“传我令，备马，城西走一趟。”

衙役领命去了，叶知秋自己动手冲了个凉，换上公差常穿的那件青绿腰襕衫。他腰间别着一把佩刀，刀鞘是鲨鱼皮的，入手冰凉。出门前，他在腰包里摸了摸，倒是有两锭碎银，足够打点路边的酒肆了。

城西李家的大院不见往日烟火气，只剩着焦黑的痕迹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松香和焦糊味儿。守在门口的差役见叶知秋来了，赶紧迎上来：“大人，里头都查了，王二狗承认是他干的，说是给李管家出气，说是管家克扣了他当月的工钱。”

叶知秋径直往里走，一脚踩在碎瓦砾上，“啪嗒”一声响。他顺手抄起一块瓦片，在手里掂了掂，又随手扔在地上。

“把人带上来！”他头也不回地喊道。

王二狗被两个差役架着，脸上糊着一层灰，眼神有点发飘。“大人，是我……我错了……”他嘴里嘟囔着，但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。

叶知秋走到王二狗面前，蹲下身，两人几乎是脸对脸。“你说你给李管家出气，就为了这点工钱？”叶知秋盯着他的眼睛，“李管家在咱们这儿干了一辈子，哪个月不是准时发工资？”

王二狗眼神躲闪，半晌才挤出一句：“是……是有人撺掇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