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壁老王家的娘子骂骂咧咧的声音渐渐远去，叶知秋才慢悠悠地坐起来，揉着发胀的太阳穴。这老虔婆，每次都起得比鸡还早，还特喜欢在院子里嚷嚷，估计是想用嗓门子震醒整个隔壁街坊。叶知秋冷哼一声，闭眼养了会儿神，这才掀开蒙在脸上的锦被。

院子里，他那条叫“大黑”的狗正趴在门槛边打盹，耳朵动了动，懒洋洋地抬眼瞅了他一眼，又趴下了。叶知秋咧嘴一笑，弯腰下来的瞬间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把刚掀开的被子扯到地上。

“啧，”他低骂一声，稳住身形，顺手抄起桌上的酒壶，灌了口凉白开。喉咙一烧，舒服多了。院子角落里，那盏煤油灯还亮着，昏黄的光晕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
“老张头该送信了吧？”叶知秋一边整理着衣领，一边走到院门口。天刚蒙蒙亮，他这捕快当得跟乡下老农似的，天天起得比狗晚。

门口果然蹲着个穿蓑衣的老头儿，身形佝偻得像根枯柴，手里捏着个信封，个头比叶知秋还矮半截。叶知秋弯腰接过信，老头儿哆哆嗦嗦地递过来两文钱，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
“多谢，老张头。”叶知秋打开信封，里面是张卷曲的画，画上是个破庙，旁边还画着个撵小孩的妇人，旁边有行小字：“西郊破庙，午时，当心。”

“西郊破庙。”叶知秋眯起眼睛，小地方真他娘的闲不住。他塞着两文钱，拍了拍老张头的肩膀，“谢了。”

老头儿点点头，人影都没怎么晃，扭头就进了巷子，跟个受惊的老鼠似的。

叶知秋把画折好，揣进怀里，顺手抄起墙角的板刷。他走出门，清晨的凉风一吹，睡意顿时消了大半。他没急着上街，先拐到自家后巷，没一会儿，就抄起把柴刀，进了后山。

后山是方圆百里唯一的正经林子，归他这个仵作管。今天他打算去砍点柴，也好活动活动筋骨。说干就干，叶知秋抄着柴刀就往深山里走。

没走多久，就听见一阵压低的男女争吵声，夹杂着几声狗吠。叶知秋眉头一皱，这些吵吵闹闹的案子他最烦了，非得是杀鸡儆猴那种才解气。他循着声音往林子里绕，越走越不对劲。

那声音听着挺激烈，像是有人要动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