詹姆盯着那片黑水河口的迷雾，心里头像塞了块冰，又冷又硬。王后那边又搞啥名堂呢？他自个儿挠了挠下巴上刚蹭破的口子，活像被海风吹的，又湿又痒。这鬼天气，看样儿又要飘大雾了。

远处传来几声粗犷的叫骂，不是詹姆的兵卒，倒像是河对岸那帮货色在瞎比划。他眯着眼瞅了瞅，估摸着是提利尔那帮白毛小子又在跟河湾地头的劳勃家杂碎干仗呢。啧，提利尔这浑蛋，仗着有钱有势，总爱欺负人。劳勃那傻货虽然打起架来还有两把劲儿，但对上这帮吸血鬼，多半还是得吃亏。

詹姆把斗篷往肩头又扯了扯，寒气顺着领口往骨头里钻。他得赶紧想办法过河，去老天鹅堡转转，探探口风。没准儿罗柏那混蛋又跟谁结仇了呢？上次在孪河城吃了哑巴亏，这口气憋着也不是事儿。

他拨开身边几丛枯草，踽踽独行在泥泞滩涂上。脚下的软泥让蹄子深陷进去，走一步挪两步，憋屈得很。詹姆心里骂咧咧的，早知道就坐船过来了，非得走这鬼路径。他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，腌臜的云彩像狗日的抹布一样，哗啦啦往下滴水，砸得泥点四溅。

正烦着呢，眼角余光瞥见前方不远处的沙滩上，蹲着个佝偻的老家伙。那人穿着件破羊皮袄，头发花白，背脊像根枯柴似的。他正低着头，两根巴拉克手指在泥地里瞎比划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那手指的动作倒挺熟，跟摆弄某种机关玩意儿似的。

詹姆好奇心起，翻身下马走了过去。离近了才看清，那老头正用两根手指，把身边几只像蚯蚓似的泥鳅给剔得干干净净。啧啧，这手艺，一般人还真没这本事。

“老人家，您在这儿捣鼓啥呢？”詹姆蹲下来，随口问道。

老头闻声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骨碌碌一转，打量了詹姆一番，嘴角咧了咧，露出几颗发黄的牙。“哦，是个骑士？看头上的羽毛。”老头说得含糊不清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。

“骑士？我这儿是侍从。”詹姆没好气地纠正道，“您这动作，跟钓鱼似的。”

老头嘿嘿笑了两声，又低头忙活他那几条泥鳅。“钓鱼？这叫捉鳅。老胳膊老腿了，就这点活计儿还能干。对了，看你这身装束，是从东边来的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