詹姆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冷风灌进脖颈里，让他一个激灵。他这可不是在黑石堡的柴房里，这儿像是悬崖边一个破败的哨塔，四面八方刮来的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意。他用力撑起上半身，靠在冰凉的石头墙上，眯眼看了看东方。

天刚蒙蒙亮，鱼肚白镶在锯齿状的山峦边缘，像抹了层稀薄的盐。詹姆扯了扯破旧的囚衣下摆，兜里摸出块硬得跟石头似的干粮，囫囵啃了两口。味道嘛，和上次在黑水河底的浮肿蟾蜍差不多，只不过这次至少没在嘴里游泳。

他得赶紧写信。艾莉亚在临走前那眼神，像毒蛇一样盯着他。那小丫头片子，仗着她爹的威风，在君临就敢跟禁卫军叫板，现在跑到 Essos 去当刺客，要是再惹出花样，大概连北境的野人都要笑话她了。詹姆自嘲地咧了咧嘴，肋骨处传来一阵钝痛。

他踉跄着爬下哨塔残破的楼梯，地面龟裂，踩上去咔咔响。脚下的沙土被夜雪冻得硬邦邦的，每一步都踩得生疼。詹姆没走大道，抄了条近路，沿着悬崖往下摸。风声在耳边呼啸，像一群饿狼在低吼。他打了个哆嗦，把手揣进袖子里，那破布手套早被汗水浸透了。

不多时，一片密林出现在视野里。树干粗壮，枝桠交错，像张遮天蔽目的巨网。詹姆钻了进去，浓密的树冠挡住了大部分光线。冷雾在林间弥漫，踩着枯枝落叶往前走，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。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，只知道腿肚子都快转筋了。

突然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詹姆猛地僵住，握紧了藏在袍子底下的匕首。那声音很轻，但在这寂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。他屏住呼吸，目光锐利地扫向声音来源——一片茂密的灌木丛。

几只乌鸦惊叫着飞起，打破了平衡。詹姆狠下心，猛地扑了过去。匕首划破空气，划破黑暗。他抓住一个黑影，借着力量连滚带爬地翻了出来。借着微弱的晨光，詹姆看清了手里的东西——一只刚被拖出来的野兔，毛茸茸的，还软乎着。

原来只是只兔子。詹姆松了口气，但后背还是一阵发凉。他看看兔子，又看看四周，这林子比他想象的要凶险。野兔挣扎了两下，彻底没了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