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揉了揉眼睛，手机屏幕的光映得他脸皮发烫。窗帘是那种劣质的黑色塑料布，风一吹就容易鼓起来，漏进来的阳光晃得他眼晕。这房是他在东直门附近找到的，房东是位退休老干部，看人顺眼就便宜租了，月租一千五，押一付三。便宜是真便宜，可这地段，这龙头儿，一个月下来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

手机又「叮」了一声，是达达的催单提示音，还附带一个催促的「嘀」。王磊皱了皱眉，把手机扔到一边。得赶紧去送桶装水，今儿个是个大晴天，码头上人手紧，多跑几单能多挣点，好歹能填饱肚子。

王磊趿拉着一双几乎磨破的帆布鞋，匆匆下楼。楼道里光线昏暗，一股子油烟味儿直往鼻子里钻。走出楼门，阳光顿时呛得他眯了眯眼。东直门这地儿，早晨最热闹，外卖小哥、快递小哥、赶着送货的电动车，嗡嗡嗡全是活儿。

他拿出手机，打开达达的APP，点了个离得最近的送到「糖火烧老刘」的订单。离得近，但路不好走，得穿过两条小巷，最后才能到灶王庙十字路口那块儿。王磊抄起他那辆破旧的电动三轮车，车把歪歪扭扭的，链条偶尔会掉链子，得颠簸好一阵子。

一路上，王磊脑子里还在盘算着钱。这月水电费、房租，还有前几天受伤买的药，卡里余额估计得告急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，还有几张零钱，叮当作响。有钱最好，没钱……那就到时候再想辙。他自嘲地笑了笑，脸上挤出一股子讨好的笑容。

刚拐过一个街角，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是个扎着马尾辫，穿着白色T恤的姑娘，正站在路边跟一个穿着外卖服的小哥说话。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那不是前几天去送纸巾碰见的那个姑娘吗？她叫什么来着……好像叫小雅？

王磊把电三轮往旁边一靠，故意放慢了脚步，准备从她旁边经过时，探探口风。小雅也注意到了他，眼睛亮了一下，冲他挥了挥手。

「嘿！大哥，又干啥呢？」小雅声音挺清脆。

王磊心里一热，连忙点头哈腰：「送水送水的，您这是……」

「送个水果，顺路买点烧饼。」小雅指了指也不远处一个冒着热气的小烧饼铺子，「老刘家的，就差几步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