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大海刚在胡同里拐弯，拐进自家四合院门口，就看见个黑影杵在那儿。定睛一看，是住在厢房的二大爷的儿子，小名儿叫栓柱，二十出头，人高马大，但脸上那表情，跟刚让人掏了兜似的，有点懵，又有点委屈。

“马哥，”栓柱看见马大海，赶紧打招呼，指着自个儿怀里抱的一块抹布，声音都带着点颤，“马哥，对不住啊，对不住，不是……不是我要动您那鱼缸……”

马大海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他那鱼缸，花了小一千块买的，刚搬来时挺得意，养了五条红鲤，两条金鱼，水草活得贼旺，是他为数不多能吹嘘的“洋气”玩意儿。这要是让人给弄坏了，他这心里头……啧，不说多憋屈。

他赶紧凑过去看，“怎么了？弄坏了没？”

栓柱怀里那块抹布一抖，掉下来几滴浑水，溅在青石板上。“没……没有，没有坏。”他赶紧把抹布往怀里揣了揣，眼神 вроде as 的，“就是……就是刚才我屋里有点漏水，跑出来的水渍，溅到您那鱼缸沿上了……我不是故意的，我不是故意啊。”

马大海凑近一看，好家伙，鱼缸侧面，一溜儿水珠子，看着像是刚有人擦过。他顺着水渍往前走，发现栓柱抱着个空了的塑料盆，盆底还沾着几片水草。

“说！”马大海低声吼了一句。

“我……我屋里水管子裂了，水哗哗地流，我就赶紧接水，想着把您那鱼缸的水倒了，免得满院子都是水……结果手滑，把缸沿儿给蹭了……我不是故意的，马哥，真不是故意的……”栓柱一个劲儿地磕头，脑袋都快碰地上了。

马大海看着栓柱那副怂样，心里那股火气没处撒。要搁以前，他早一拳打过去了。但现在，他可是这院儿里的“新来的”，得讲规矩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把那股火气压下去，拍了拍栓柱的肩膀：“行了，行了，多大点事儿，至于吗？”

栓柱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估计这辈子没想过马大海会这么好说话。“马哥，您……您饶了我吧！我……我给您擦干净！”

“擦干净？”马大海斜眼看着他，“擦干净能洗掉水渍吗？倒是你，家里水管咋回事？以后注意点！”

“啊？哦对，我明天就找人修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