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大海站在院门口，仰头看着那对龙形门楼，嘴角抽了抽。皇宫大门前摆着呢？他这开卡车的，以前顶多在高速公路上吼两嗓子，现在得在这儿仰着脸跟龙说话？心里头直打鼓，不知道这院里是住龙是蛇。

“吱呀——”院子里传来一阵自行车铃声，跟着一个清亮的女声：“老马，忙着呢？”

马大海一愣，循声望去。一个穿着红背心、短裙的姑娘蹬着自行车进来，辫子一甩一甩的，脸上笑嘻嘻的。马大海瞅瞅她，又瞅瞅门楼，感觉脑子有点转不过弯。

“啊，小吴啊，啥事儿？”马大海反应过来，赶紧侧身让开。这姑娘是他院里二楼的，叫吴小妹，人挺热心，就是有时候咋咋呼呼。

“没啥大事儿，”吴小妹一边把自行车往墙根儿一放，一边往里走，“就是瞅见你在这儿发愣，问咋回事儿。新来的？”

“算是吧，”马大海挠挠头，“刚搬来，还不适应。”

“嗨，这有啥不适应的！”吴小妹眼睛一挑，“比外面住着强！少受罪！我天天骑自行车上下班，风吹日晒的，你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。”

“是是是，”马大海讪讪地附和，“就是……这院儿是有点大。我瞅着就眼晕。”

“得了吧你，”吴小妹噗嗤笑了一声，“多大啊，不就几排房子嘛。走，我带你院子转转，让你开开眼。”

马大海心里直犯嘀咕，这人怎么说话呢？还让他开眼？不过看吴小妹兴致勃勃的样子，也不好拦着，就跟在她身后，一步一晃地往里走。

这院里真不小，青石板路还没走完一半呢，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嗡嗡的说话声。马大海好奇，往前凑了凑，只见三楼王大爷正站在自家门口，一脸不高兴地指着墙根儿那边。

一个挺精瘦的中年男人，穿着件花衬衫，正蹲在那儿，手里还拿着个刷子，正对着墙根儿上的个破轮胎刷来刷去。

“我说老李，你这干啥呢？”王大爷的声音尖利，“这墙根儿是公共地方，你刷啥呢？”

“我……我就是想美化一下！”那中年男人一脸委屈，“你看这轮胎破破烂烂的，影响院里观瞻！我这不是想让它变得好看点嘛！”

马大海站在旁边，看着那轮胎，再看看王大爷，脑子里嗡嗡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