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老王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。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，推开窗户，就见隔壁王奶奶正拿着个大扫帚，在门口的老槐树下使劲跺脚。旁边三个丫头片子，有说有笑地拿着小簸箕，跟着一起扫地。

“哟，王奶奶，您也起这么早？”老王隔着窗户喊了一声。

“起早啊，日子长着呢！”王奶奶擦了擦额头的汗，嗓门洪亮，“今儿可得把院子给我收拾利索了，我儿子今儿回来，得给人家留个好印象。”

老王听着王奶奶的话，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。他这四合院住了快十年了，认识院里院外的邻居，他现在是这院里的头儿，胡同里的头儿，外号“卡霸王”。可人家王奶奶这一说，他还是得陪个笑脸。

“行，王奶奶，您放心，今儿我看着，保证比谁都干净。”老王说着，也披上件外套，踢拉着鞋子下了楼。

楼道里冷气嗖嗖地往里钻，老王打了个哆嗦，赶紧裹紧了衣服。这四合院他刚搬来的时候，也是灰头土脸，住的是最里面的那间小北房。那时候他还是个卡车司机，每天开着辆老旧的解放卡车，满北京城跑。后来生意做得大了些，就想着在这老北京蹲个点，不搅风搅雨也行，至少得有个窝。

刚搬来那会儿，院里的人都瞧不上他。老王也不在意，他这人，就是喜欢热闹，喜欢看人他都忍不了。他开了个修车铺，在院门口支了个摊子。每天收音机一开，震得整个胡同都听得到。

“哎呀！这不是刘师傅您嘛，刚收工？”老王蹲在摊子前，笑着跟对面赶来的刘师傅打招呼。

刘师傅是个修自行车的，五十来岁，脸膛黝黑，见老王每次都乐呵呵的，心里也挺喜欢他。“你这铺子，开得像是啊，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。”

“嗨，混口饭吃，混口饭吃。”老王麻利地手脚，把一个坏掉的自行车胎拆下来，开始检查里面的钢丝，“您哪个零件需要换啊？我这车铺子，百十来块，修啥都行。”

刘师傅看了看零件，摇摇头：“算了算了，这轮胎也就撑到冬天了，到时候再换吧。”

老王也不强求，心里暗道，等过俩月，天一冷，你还得回来找我。他这样想着，脸上依然是那副乐呵呵的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