杰克没接话，又“哐当”一声把杯子放下，这次是杯底着地。木屑跳起来几厘米高，又被油灯的火苗舔去。络腮胡咂咂嘴的手指在桌面上划拉两下，像是量着什么，“你小子，光会摔杯子，生意怎么做？” 他对旁边那个更胖，肚子圆得像水袋的同伴使了个眼色。

胖胖子慢悠悠啃着碗里的炖牛肉，油汤顺着嘴角往下滴，溅在粗布裤子上。他夹起一块牛排，慢慢嚼，“杰克啊，有件事得跟你透透气。老爹那边……有信了。”

杰克眉头皱了皱，“老爹？哪个老爹？”

“你那个南方老爹？” 络腮胡眼睛亮了亮，“刚从佛罗里达那边捎信过，说那边棉花收成不错，叫你……回趟家，盘算盘算。”

杰克的手肘撑在桌面上，指关节用力压着。木桌上压出个坑，“盘算？盘算啥？我还是乐意在这枪林弹雨里冲杀。”

“话不能这么说，” 络腮胡往前凑了凑，“你看看你这身板，再看看这酒桌。你爹指望你光宗耀祖呢，不是让你天天跟这些吃白食的搅和。” 他啐了口唾沫在桌上，“听说西边又不太平了，格兰特那帮人又想动笔杆子，什么狗屁掺和墨西哥，掺和啥呀！”

胖胖子放下筷子，肚子“咕咚”叫了一声，“杰克，你爹的意思是，让你回去掌柜。佛罗里达那边你熟门熟路，还能跟着你爹赚快钱。再说了，你在这边……风险也大啊。” 他眼珠子转了转，“老爹说了，你爹给你备了十来箱‘特别礼物’，足够你在墨西哥买条街了。”

杰克心里冷笑。他爹？那个一辈子就知道种棉花，连枪都摸不惯的老虔婆？指望他？做梦去吧。墨西哥？十来箱“特别礼物”？无非是几把手枪，几箱子弹。指望这些东西在格兰特的地盘上买街？别逗了。墨西哥那旮沓，拳头硬才是王道。

“风险？” 杰克盯着油灯的火苗，“我在这边的风险，可比回去当个卖棉花的掌柜强一百倍。” 他顿了顿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砸在两人心坎上，“墨西哥那边，枪杆子里出将军。你爹那几箱子‘礼物’，填不饱枪膛。”

络腮胡吸了口凉气，“话是这么说，可格兰特那边势力硬，格兰德将军……啧啧，那是真有两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