杰克放下酒杯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晒得黝黑的手腕。桌上油腻的木屑在油灯下冒着热气，两个胖子被他这声“哐当”震得一哆嗦。

“做大？”络腮胡咂咂嘴，筷子敲着碗沿，发出“吧嗒吧嗒”的响声，“那得看是谁。你杰克·布莱克？杀印第安人像切菜？抢马匹比捡糖豆还轻松？这地方，谁见着你都得绕道走，你还想做大？”

另一个胖子，瘦高个，尖嘴猴腮，眯着眼睛挤了挤，“就是啊老弟，这地界水太深。北边有斯图尔特那老狐狸，南边罗根兄弟虎视眈眈，再往西……你懂的。”他朝杰克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，但那笑容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挺假，“还不如稳稳当当地数票子，给斯图尔特老爷子当个马首是瞻的角色，多踏实。”

杰克没回话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杯壁冰凉的玻璃。油灯的光晕在他脸上晃动，投下两道明暗不均的影子。他来这儿快半年了，半年前还是个连枪都摸不到的穷小子，如今倒成了这两位在本地还算吃得开的牧场主的眼中钉。原因无他，杰克的地盘就在他们上游，蔓草河的水源，他们的牧场大半得靠杰克那边的水库。

“我杰克，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砸得实实落落，“有我的规矩。你抢我牛，我拆你棚。你敬我一尺，我让你们一丈。买卖归买卖，谁敢动我的人，我就让他全家下地狱。”

络腮胡哼了一声，“口气倒不小。那水库……”

“是印第安人的地盘。”杰克打断他，眼神冷得像西边刮过的寒风，“我付了钱，是合法的。你们想用枪指着脑袋抢，那就试试看。”

瘦高个噗嗤笑出来，“老弟，你这是在跟谁说话呢？这儿是美利坚啊，不是你老家巴西。印第安人？早就没有了，都是亡命徒！斯图尔特老爷子的人手，够你喝一壶的。”

“是吗？”杰克嘴角扯出一丝冷笑，那不是玩笑的笑，是猎人在看着猎物的笑，“那我就等着瞧了。等你们把斯图尔特惹毛了，看是谁死得更快。”

他不再跟这俩胖子废话，转身走出酒馆，门一关，外面的风裹着雪粒扑面而来，瞬间吹散了酒馆里的闷热。杰克裹紧皮袄，呵出一口白气，烟雾在夜色中消散无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