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扒着酒碗沿，唾沫星子又差点儿卷着麦香朝我脸上糊。他咧着嘴，眼珠子瞪得溜圆，好像我刚才说啥特别惊天动地的大实话似的。

“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，大央地方邪门，阴魂就爱找活人茬儿……”老王咂咂嘴，声音压得低，却又透着一股子诡秘，“我跟你说，尤其是那些刚死不久的，还有……啧，女鬼，最邪乎！晚上走路，回头率百分百！”

我扒拉了两口剩酒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老王这损友，一喝多了就乐颠颠地跟我瞎掰，什么百鬼夜行、夜半鬼敲门，全是他瞎编的。这大央地方倒也邪乎，前两天路过城西那片坟地，黑漆漆的，风刮得呜呜响，我能感觉背后凉飕飕的，但真没见着什么阴魂飘荡。

“得了吧你，有这功夫，不如多喝两碗。”我把酒碗往桌上一推，杯沿磕碰到碗沿，“我在大央五年了，除了见识过几回闹鬼的茶楼，还真没见着什么鬼魂找活人麻烦的。”

老王嘿嘿一笑，搓了搓手。他这人，没啥出息，就是喜欢听我唠叨。这四年，我当赶尸人，他倒成了我的忠实听众。

“嘿，你这外行还真是外行。”老王晃着杯子里剩下的几滴酒，“赶尸这玩意儿，讲究的是眼力见儿。阴魂也是有脑子的，它们也知道啥时候该躲，啥时候该出来晃荡。你手里没家伙，光杵着个赶尸幡，人家真要找你麻烦，你连个屁用都派不上。”他顿了顿，凑近我，压低声音，“我说，你那赶尸幡，是买的便宜货吧？我这儿就有两把，一根吹毛断发，一根滴血不沾！”

我差点把酒喷出来。老王这厮，真敢胡说八道。我的幡，是跟一个落魄的道士学的，是正经货色，虽然没那些牛逼哄哄的功能，但镇压阴魂是绝对够格的。要说起手艺，我自认是这片儿里数得着的，毕竟跟师傅学了四年。

“行了行了，别给我戴高帽了。”我摆摆手，灌了一口酒压压火，“说说正事，你今晚来找我，到底有啥事？”

老王眼神闪烁，显然有话不好说。他犹豫了半天，才支支吾吾地说：“林……林哥，今儿个城东那老王家，出事了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老王家是这片区有名的老实人，怎么突然出事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