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现场的红毯铺得像一条通往焚烧场的路。

苏晚晚攥紧了手心，指甲深深嵌进肉里，这才勉强没有在马卡龙色的婚纱裙摆上留下抓痕。化妆师正小心翼翼地调整她耳后的珍珠耳环，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什么，可苏晚晚知道，自己就是那个该被惊扰的人。

新郎不是他。

五年了。

五年前在图书馆门口说毕业就分手，五年前在樱花树下信誓旦旦要天长地久，结果五年后，她乔装打扮，千里迢迢跑到他的婚礼现场，看见的新郎穿着白西装，笑着和她曾经最爱的人——她的前男友江辰最好的兄弟——交换戒指。

空气凝固得像块冰。

化妆师的剪刀“咔哒”一声剪断орист式的头纱，苏晚晚抬眼，正好对上江辰那对狭长桃花眼的最后一瞥。眼神很陌生，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。她甚至能闻到自己指甲血腥味混着廉价香水味，让她作呕。

他最好兄弟结婚了，新郎不是他。

这念头像藤蔓一样疯长，把苏晚晚的肺都搅得生疼。她想起大二那年，他抱着她哭得像个孩子，说一定不会让她离开。可后来呢？后来他和那个女人眉目传情，做得太自然，自然到让她觉得是不是自己太过天真。

“苏小姐，别这样。”伴郎官张嘴，递过来一张纸巾。

苏晚晚接过来，指尖顿了顿，忽然笑了。纸巾上沾了粉，黏糊糊的，像他们当初在篮球场摔碎的承诺。

婚礼进行曲是《till I come back to you》，苏晚晚烂熟于心的歌。她记得江辰第一次教她唱的时候，阳光把他的睫毛照得发亮，他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。现在，这首歌正由乐队在台上演奏，声音刺耳得像刀子。

她的婚纱拖尾扫过地板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有宾客和她眼神交汇，有的窃窃私语，有的直接别过头。苏晚晚装作没看见，脑子里全是五年前他们最后争吵的画面——他摔门而出，她追到宿舍楼下，却只看见他拉着另一个女生的手，笑着对她说“对不起，我累了”。

累？当时是谁说永远不放开的手？

她深吸一口气，试图把视线移开。可红毯太长，她的目光总不自觉地飘向那个穿着定制西装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