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屁股在地上蹦了口火星子，灭得贼快。老王还在那边咧着嘴乐，手里的瓜子嗑得跟敲鼓似的。“我说老周，有啥大事儿不行，非整这骷髅头？跟要猴戏似的。”他唾沫星子乱飞，一脸看戏不嫌事大的表情。

我盯着那堆瓜子，火气往上撞。懒得跟他吵，转身就往胡同里走。脚下的砖头缝里挖出半块苹果，咬下去直涩嗓子眼，麻溜地吐了。怪事是从捡到骷髅头那会儿开始的。先是楼下老王家的猫，死活不进屋了，半夜在院里鬼叫唤，尖得能刺破耳膜。后来是邻居老李头，以前眼尖得能看见天上的云彩，现在出门得拄着拐棍，说看啥都蒙蒙的，像是隔着一层水汽。

今儿早上更邪乎。我蹲商场门口抽烟，迎面走过来个女的，打扮挺时髦，牛仔裤里露出一截骚包的运动袜。人还没近，一股子脂粉香气就飘过来了，挺冲鼻子。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刚想说“别过来”，她人已经擦着我而过，也没多看我这副鬼样。

结果呢？商场门口站岗的保安，是个挺横的中年人，就冲这女的眨了眨眼，脸色立马就变了，跟见了鬼似的，连敬礼都忘了，哆哆嗦嗦地往里缩。我瞅见他后颈那块头，青筋都爆起来了，手抖得像筛糠。

这事儿叫我这心里更七上八下的。老王说的对，跟要猴戏似的。可要猴戏也得有本钱啊，我这自个儿，除了块破骷髅头，啥也没有。越想越憋得慌，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转身往家走。

刚进胡同口，就听见前面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。我皱着眉，凑过去看。只见隔壁老张正对着墙根子比划，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。走近了才听清，他在骂楼上的老赵，说老赵半夜翻墙出去偷他家的鸡，结果被老赵的孙子看到了，现在俩小孩儿正在胡同里打架呢。

“我告诉你老赵，你要是再敢动我一根鸡毛，我就把你家那破吊灯给砸了！”老张嗓门挺大，唾沫星子喷老远。老赵在窗户里冲着嚷嚷：“老张你正经点，不就是几只鸡嘛，我给老赵孙子买了糖葫芦，够不够意思？”

我这脑袋“嗡”的一声，眼前差点发黑。老赵家？他家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？就是那棵，白天看着蔫巴巴的，晚上……晚上就能看见树影在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