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雨水砸在斑马线上，溅起的水花沾湿了林夏的裙摆。她抱紧手臂，站在公交站台角落，指尖冰凉得几乎要失去知觉。手机屏幕暗着，昨晚发出去的辞职信石沉大海，叔叔那副嫌弃的表情仿佛还在眼前晃悠。

"呵，林家不需要温室里的花朵。"他叹气时捏碎的玻璃杯，在林夏记忆里划了道刺眼伤痕。那晚她加班到凌晨三点，回家却看见书房里全是工程图纸，连杯水都没人递。手机突然震动，她以为是猎头又发来的 offer，解锁看见是一条陌生号码。按下接听键时，雨声裹挟着电流杂音，"喂？"她下意识挺直了背脊。

电话那头传来少年特有的清朗嗓音，却带着笑意："小姐，您的伞借给隔壁姑娘会淋成落汤鸡。"挂掉时，尾音拖得长长的，仿佛在调侃她的娇气。林夏怔在原地。她摸出钱包，里面除了车钥匙就是那串祖传珍珠，连当季新款的篦子都没舍得买。目光扫过手机背面，那个加密相册的锁形图案格外扎眼——那是母亲留下来的东西。

公交站台玻璃窗起雾，模糊了远处霓虹。林夏突然想起上个月慈善晚宴上，拍卖那幅疯woman画作时，所有人的眼神。主持人念出天价价格时，她看见一个穿白T恤的背影正盯着她看。那双眼睛，和现在站在她面前这个少年，惊人地相似。

水洼倒映着路灯，像一面破碎的镜子。林夏蹲下身，脱下包，用裙摆擦着脚踝的水珠。动作很慢，广播里正放着那种甜腻的 J-pop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当她的皮鞋踩上湿漉漆的柏油路时，手机固执地再次震动。林夏盯着屏幕，那个带着 KKR 字标的会议记录文档，日期赫然是昨天。

雨势渐小。林夏没撑伞，朝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拐进小巷。昏黄的路灯下，少年背着相机，裤脚还沾着泥点，却比她想象中高出一个头。

"你跟踪我？"林夏下意识后退半步，手里攥着包带子，活像只被逼到墙角的猫。少年的相机"咔嚓"一声。镜头在他眼前晃了晃："跟踪？我是在等红灯。"他伸手指向对面银行广告牌，那里挂着他的摄影展海报，照片里是她去年生日宴上无意的微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