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汇报？汇报能有啥说的，”老王顿了顿，调了调桌上那部老旧的BP机，“就是城南úmero四号那块地，有人下面挖东西。挖到一半，塌了，好几个民工当场就挂了，还有一个伤得重，正往市中心医院送。现场动静太大，已经惊动隔壁警局了。”

程砚嘴角抽了抽，这年头，挖东西都能挖出人命，也算是见外了。“查清楚没？下面是拆迁批的，还是私底下盖的？”

“查了，拆迁批的，可这批地五年前就黄了，说没地号，没人管。这几年地皮荒着，也没人管。谁知道底下就有人惦记上了。”老王把BP机往桌上一扣，作势要走，“得，这事得你亲自去，又是要钱又是要人，我这边不好使。”

“知道了，”程砚揉了揉眼睛，哈气早消了，“你先盯着，别让人搅混了。要是查到什么不对劲的，随时给我打电话，别墨迹。”

“得嘞，这事儿交给我。”老王乐呵呵应着，转身出门去了。

程砚点上烟，窗外的天刚泛起鱼肚白，城里的方向还黑漆漆一片。他皱着眉头想了想，这事儿透着古怪。拆迁批的地，五年没人管，底下的人咋会知道？肯定是有人提前踩点。踩点就踩点，怎么还挖到塌了，误伤人？太不专业。

程砚关了办公室的灯，换上便装，直接去了巷口等老王。老王老远就招手，开着辆破皮卡等在路边，车上还挂着几盏手电筒。

“走，去看看。”程砚坐进驾驶室，老王发动车子，引擎突突地响了两声。

上了城外那条老路，天色渐渐亮了。城外的路宽阔些，两侧的建筑稀疏，偶尔能看见几个赶着去上早班的工人。皮卡车在路灯未熄的路段跑得很快，驶过一片农田，就到了城南那个四号地。

地皮比程砚预想的要荒凉，杂草长得一人高，几间被拆得剩下的砖墙歪歪扭扭立在那儿，像一排守着无人墓地的幽灵。老王把车停在远处，绕着那片塌方的区域走了两圈，确认没人跟踪，才过来敲了敲车门。

程砚跳下车，手电筒的光柱扫过那片松软的土堆。民工的尸体已经被抬走了，地上只留下几个被挖开的深坑，坑壁的泥土还带着湿气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土腥味，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