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咖啡的保温性本就不行，端在手里，指尖早就沾了层薄薄的凉意。陈默叹了口气，又呷了一口，苦得他眉头皱得死紧。屏幕上的邮件，发件人备注是“旧闻档案室”。

他点开附件，电子照片无声地铺展开来。照片有点年头了，边缘泛黄，是那种老式胶卷冲出来的效果。照片里的她，笑得像盛夏阳光下的向日葵，眼睛弯弯的，没心没肺地对着镜头抛媚眼。陈默盯着那张脸，胸口那块冰碴子没动静了，可心里像是被钝刀子搅和了一样，说不出的滋味。

照片旁边，还附带了几行小字，是他当年手写的，字迹潦草，透着一股子少年人的张扬： “大明星陈依依，不，依依，你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小笨蛋。这周末去看电影吧？”

旁边一张照片，是他俩在电影院门口拍的。他穿着印有“保护环境，人人有责”的T恤，手里还拿着半根炸鸡骨，气鼓鼓地对着镜头比剪刀手。依依靠在他肩膀上，手里还拿着爆米花，笑得前仰后合。那段时间，两人好得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。

再往后几张，是他们一起旅行拍的。山清水秀里，依偎着笑得灿烂。陈默记得，当时他还自作聪明地剪辑了照片，把依依最好看的脸旋转放大，自己则显得有点滑稽。

他想起来，那时他每次给她发照片，她都会回“哈哈哈，你太逗了”，或者干脆发个笑脸表情。他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男人，能随时随地看见她，能让她如此快乐。

直到那天，他亲眼看见她和另一个男人勾肩搭背，笑得比照片里还要甜。那个男人，是他后来一直恨到死的江寒。

邮件的最后，是一行小字：“陈默，好久不见。你还好吗？”

陈默盯着那行字，手指微微发颤。他的张牙舞爪终于激怒了依依，她提出了分手。他说过不会放手，可她最终还是走了，头也不回。

窗外的雨还在下，不大，但越来越密。陈默突然觉得很累，不是身体上的累，是心累。他关掉电脑，把那叠照片随意地塞进抽屉，仿佛这样就能把过去彻底埋葬。

可他知道，有些东西，一旦经历过，就再也忘不掉。就像胸口这块贴着创可贴的地方，外表愈合了，里面的血肉模糊却永远留下了疤痕。往事如烟，可烟消云散后，留下的，是呛人的烟火气，久久不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