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得紧了。

李翠花抱着怀里的小豆丁，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哆哆嗦嗦地发抖。北风刮过，脸蛋子冻得像刀子割一样，身上那件单薄的粗布棉袄，早就在冷汗里湿透了。

她的小眼神儿飘忽，时不时瞟向村东头那座破败的宅子，嘴角抽搐了几下。原本挺光鲜的家里，怎么说没就没了？爹欠了一屁股债，跑得比谁都快，留给她什么了？就一个嗷嗷待哺的小豆丁，还有一个被债主拖上门的身子。

债主是个獐头鼠目的大汉，名叫王四，脖子上挂着个粗金链子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。他把李翠花和小豆丁堵在村口，恶声恶气道：“李家那笔债，今天必须还！不然，别想离开这个村！”

周围的乡亲们都吓得躲了起来，生怕沾染上这趟浑水。李翠花咬着嘴唇，眼圈泛红，可心里早就凉了半截。卖就卖吧，谁让爹不争气呢？

可就在这时，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，打断了王四的咆哮。

“住手！”

一个粗犷的声音传来，带着几分煞气。王四脸色一变，转头望去，只见一顶乌篷车停在面前，车辕上套着两匹高头大马，马夫是两个穿着短打、面容凶悍的汉子。

为首的是一个面色黝黑、络腮胡的大汉，手里握着把滴血的弯刀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。他身后的一个瘦小汉子，手里还提溜着个人。

“头儿，就是这婆娘，赖着不还债！”王四谄媚地凑上前去。

那络腮胡大汉没正眼看王四，径直走到李翠花面前，目光在她和小豆丁身上转了一圈，嘴里发出低沉的笑声：“不错嘛，年纪轻轻就有身孕了。”

李翠花心一沉，暗道坏了，这土匪头子看上她了？她急忙后退一步，抱着小豆丁摇声道：“公子，求求你，放过我吧，我男人…我男人有苦衷…”

络腮胡大汉伸手，就要去抓李翠花的胳膊。她吓得浑身一颤，却见那大汉的手到了半空，突然停住了，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。

“咦？你…你摸摸我头…咋这么硬啊？”他指着李翠花的头，一脸疑惑地问旁边的瘦小汉子。

瘦小汉子顺着他指的地方摸了一下，脸色也变了变，惊声道：“头儿！你…你摸摸看！”

李翠花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大祸临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