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捂着脸，龇牙咧嘴地往后缩了缩。茶馆老板看他这样，心里又气又好笑，哼了一声，擦了擦嘴边的唾沫：“孬种玩意儿，还敢在这儿碍事！滚不滚？再不滚老子叫人把你这破衣烂衫给撕了！”几个喝得满脸通红的汉子围了上来，唾沫横飞地喊叫着，唾沫星子直往老王头脸上甩。老王头脖子一缩，脑袋几乎钻进了棉袄里，那块泛着冷光的银怀表在衣襟口晃了晃。

“我滚，我这就滚……”老王头声音发颤，手脚并用地往门口爬。好不容易挪到门口，风一吹，他打了个哆嗦，棉袄里露出的怀表链子晃了晃。“哎呦！”老王头低呼一声，怀表链子勾住了一块松动的台阶砖，整个人重心失衡，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

“咔嚓！”一声脆响，老王头七窍流血，直挺挺地摔在了地上。几个喝醉的汉子吓了一跳，赶紧停了手，看着老王头这副样子，面面相觑。

“这老东西，摔跤也摔这么难看。” “嘿，八成是冻的，一跤摔成这样，摔傻了吧？” “赶紧人仰马翻的，别耽误了老子的酒局。”

周围一片哄笑声，有人想凑上前去捡，又觉得晦气，踮着脚尖离老王头远了几步。风卷着雪花，拍打在老王头脸上，他嘴唇冻得发紫，眼睛半睁半闭，嘴角却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。那块银怀表在昏暗的雪光下，反射出点点寒芒，仿佛有生命般微微颤动。

“咳咳……”老王头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，一口鲜血喷在雪地上，瞬间被厚厚的积雪覆盖。他挣扎着抬起一只手，想要抓住怀表，却怎么也抓不住，手一软，又垂了下去。

“嘿嘿……”老王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，干笑了两声，脖子一歪，彻底没了动静。怀表还在衣襟上挂着，链子断了，但没掉下来，只是随着老王头的身体一起，在雪地里轻轻摇晃。

茶馆门口的风呼呼地刮着，卷起地上的雪花和人家的垃圾，撒在老王头身上。几个喝醉的汉子对视一眼，摇了摇头：“这人死也死得这么惨，算了算了，别管他了，酒局要紧。”

他们推开茶馆的门，喧闹声和酒气又涌了进来。有人还回头看了老王头一眼，嘴里骂骂咧咧：“晦气玩意儿，死了还占地方，赶紧人仰马翻的，别耽误了老子的酒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