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捏着冰红茶，瓶身上水珠“嘀嘀嗒嗒”往下掉，划拉在光可鉴人的地砖上。柜台后面那小哥头也没抬，把找零的几张纸抽递过来，声音闷闷的：“拿走。”

王磊点点头，比了个“谢了”的手势，转身摸到门口。刚一踏出玻璃门，热浪“呼”地一下裹了上来，刚才空调吹得透心凉，现在反而有点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。傍晚的阳光正毒，把柏油路晒得发烫，他下意识眯了眯眼。

身后便利店门“啪”地关了，隐约听见里面传来清亮的女声。是那个老板娘，声音挺好听的，不是刚才那闷葫芦。王磊脚步有点虚，心里像塞了团棉花，又有点发堵。冰红茶还攥在手里，冰块“咕噜咕噜”响。他没往家走，顺着大街瞎溜达，朝着市中心的方向。

人越来越密集，车流像一条条扭动的蟒蛇，灯光璀璨得晃眼。霓虹招牌刷得眼睛发酸，“XXX咖啡馆”“XXX酒楼”“XXX夜总会”，哪个字都透着一股子靡靡之音。王磊吸了吸鼻子，空气里全是香喷喷的炒饭味、隐约的香水味，还有汽车尾气。

他走到一个天桥底下，算是个临街小广场，有人在卖烤红薯，有人在算命，还有几个小混混在旁边晃悠。王磊坐了个台阶，把冰红茶灌进嘴里，一股冰凉瞬间划过喉咙，有点解渴，也有点心寒。

这城市真他娘的疯狂。他想。每个人都在跑，都在拼，像一群被扔进油锅的蝼蚁。他王磊算什么？一个在便利店打零工的半吊子员工，每天收发货物，看人脸色，拿着死工资。连房租都快吃不消了。

手机从口袋里掉了出来，他弯腰捡起，看了一眼时间，快八点了。今天没去见那个客户，老板说了算王磊态度问题，他现在想死。客户是个房地产商，很重要的大单，他因为昨晚跑夜摊顺手，直接错过了。

夜风吹起来，带着一点凉意，王磊才觉得舒服点。他把剩下的半瓶冰红茶猛地灌下去，冰块噎得他差点喷出来。他靠在栏杆上，看着桥底下乱糟糟的光影，心里乱成一团。该死，该死，全他妈是他的错！

就在这时，脚边有个东西滚了出来，是个银色的金属小玩意儿，不大，像是个徽章，上面刻着两个模糊的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