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！”手机屏幕猛地砸在水泥地上，碎裂的裂纹像张牙舞爪的鬼脸。林凡蹲下去捡，手指被尖锐的玻璃扎到，血珠子顺着指缝往外渗，他却像没感觉似的，盯着屏幕上那串已经停止回复的号码，嘴角抽了抽，最后磨磨蹭蹭站起身。

凌晨三点的城市，霓虹灯把街道照得亮瞎人眼，车流声像永不停歇的背景音。林凡捏着裤兜里皱巴巴的纸折，走到天桥底下蹲下，晚风吹得他打了个哆嗦。那是一张电影票，他刚买完手机就丢了，血糊了一大片在票根上，像一朵诡异的红玫瑰。

“他妈的……”他低声骂，想起老板刚才那张比纸还薄的脸。工程队裁员，第一批把他裁了，补偿金够他付下个月房租。可房东太太昨天又说要涨租，他连下个月的住处都还没找好。

手机屏幕反射的光在他脸上晃，他眯着眼，恍惚间看见对面高楼投影的万家灯火。多像小时候乡下，漫山遍野的萤火虫。他想起老家院子里的槐树，树洞里藏着几只燕子，每年春天都跟着他屁股后面要吃的。可去年回老家，院子早就被改造成停车坪了，燕子飞过时，他还假装捡砖头砸它们，结果手被蛛网缠住，疼得他连夜跑回来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他掏出来看，是外卖小哥的催单电话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点了一份麻辣烫，把手机屏幕朝外摊开，假装在查地址。热汤上来的功夫，手机突然自动关机。他摸了摸口袋，充电宝也快没电了。

就在这时，马路对面的光柱扫过来，几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混混撩起袖子冲过来，为首那个脸上贴着纹身，咧嘴笑：“小子，抢生意的？”

林凡脑子里嗡嗡响，手心全是冷汗。他早就被裁员， café里那台二手监控拍不到他靠抢生意度日。先进来的那波人，都被老板送去了南方工地，剩下的几个都是道上混的。他咬咬牙，假装要打电话，把手机扔了出去。

“滚！”纹身男嗓门像狗叫，另外两个混混已经揪住他衣领拽起来。林凡挣扎着，脑子里闪过老家后山那片竹林，风吹过时沙沙作响，像有人在说话。他猛地想起，爷爷临终前说，他爹当年也在这座城市死过一次，葬在城东无名骨灰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