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张烧，现在跟着曹老板混，官称是“行厨”，其实就是个贴身厨师。打滹沱河那点儿开始，我这厨子生涯就彻底变了调。以前在长安城那混，顶多算个做给富户人家吃的厨子，现在这阵仗，啧啧，连以前在西市门口摆摊时都不敢想。

前阵子跟着大军走，从邺城往袁绍的老窝冀州打。那时候曹老板也忙得愣，一边催着大军，一边念叨着“军中粮草不缺，可要让先生们吃好点儿”。得嘞，我这边就得使活儿。邺城是个富裕地界，好料不少，可也是袁绍的老窝，打起来自然免不了烧杀抢掠。我这厨子，跟着大军一路走，有时候锅都还没烧热呢，那边就传话过来，说又缴了几车粮草，或者某个营盘抓了好些“口粮”。

这日子，真是起早贪黑不说，还得看天吃饭。上次在邯郸附近，大军刚下了急行军，连口水都没顾上喝，我就得赶紧搭灶。缴获的粮草里，有好些发霉的麦子，还有不少是让战马啃得乱七八糟的豆子。我当时心里就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，这玩意儿怎么做吃啊？

但没办法，曹老板在前面督战，后面军心也得稳。我抓抓脑袋，琢磨着。蒸一蒸，可能有人嫌硬；煮一煮，又怕不够吃。最后我兑了点缴获的酱料，还放了些从乡下人手里换来的咸菜疙瘩，硬是给做了一锅糊糊。看着士兵们狼吞虎咽的样子，我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。有人吃了夸“张先生手艺绝”，也有人偷偷跟我说：“先生，你这锅汤，真能填饱肚子。”

打完邯郸，曹老板心情不错，犒赏三军。我后来才知道，那天晚上，曹老板特意跟我说，那锅糊糊虽然simple，但挺实在。我寻思着，这乱世之中，能让大家吃饱肚子，也算是我这点微末道行没白费。

后来又跟着往南走，打官渡。那会儿粮草是真的很紧，我这边就得更省着用。实在没油了，就用水熬点酱油味儿给炒菜提提色；肉没了，就多放点野菜和蘑菇，还能用缴获的鹿肉鹿皮做点汤。

有一次，我带着几个学徒跟着前队去收容伤兵。路上碰见个老兵，浑身是伤，看着就可怜。我问他饿不饿，他说饿得眼冒金星，就让我给口吃的。